从露台下来时,丑角的侍从己候在阶梯尽头,手里捧着两套崭新的衣袍。
一套是给国崩的——玄黑底色的执行官制服,衣摆绣着暗金的雷纹,肩甲处嵌着愚人众的冰棱徽记,领口垂着靛蓝色的流苏,恰好衬得他靛蓝色的发梢愈发冷冽。
侍从低头禀报,说丑角己为他定下代号,往后在愚人众内,所有人都需称他为散兵,第六席执行官的铭牌,正嵌在制服的腰带上。
另一套是给千星的,是专属随侍的制式衣袍。
深蓝的布料上织着浅淡的风雷交织纹样,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失愚人众的肃杀,又隐约藏着她身段的柔媚。
侍从说这是按她的身形量身定制的,还特意提醒,专属随侍需寸步不离执行官,生死都要绑在一处。
千星的指尖抚过衣料上的雷纹,心头猛地一跳。
“国崩”这个名字,从今往后便成了她的专属名词。
在外人面前,她要唤他散兵大人,可在无人之处,她依旧能轻声喊他国崩,这是独属于她的特权。。。。。。
换上新袍的国崩站在廊下,靛蓝色的发梢扫过肩甲的金纹,紫罗兰色的瞳孔里覆着一层冷霜。
他仰头瞥了眼千星,见她还在愣神,便皱起眉:“磨蹭什么?跟紧了。”
千星慌忙应下,快步跟上。
她身材高挑,步子本就比常人迈得大,可国崩身形小巧,步子细碎却沉稳。
为了不落下,也为了不超前,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将步幅压到和他平齐,甚至还微微弯着腰,让自己的视线能随时落在他的背影上。
两人穿过愚人众的军械宫,廊下的卫兵纷纷垂首行礼,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千星身上瞟。
毕竟在清一色矮壮的至冬人里,千星的高挑身形太过惹眼,再加上她总黏在散兵身后,攥着他的衣摆,活像个离不开主人的挂件,难免引来窃窃私语。
“那就是第六席大人的随侍?长得倒是高,看着却软乎乎的,怕不是个花瓶吧?”
“听说还是从外边捡回来的,散兵大人怎么会留这么个累赘在身边?”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千星耳里,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攥着衣摆的力道又重了些。
国崩的脚步微微一顿,他侧过脸,紫罗兰色的瞳孔扫过廊下的卫兵,吓得那些议论的人瞬间噤声。
“我的人,轮得到你们置喙?”
“再让我听到一句废话,就去冰原上喂魔物。”
卫兵们脸色煞白,慌忙跪地请罪。
千星的心却暖烘烘的,她抬头看向国崩的侧脸,见他耳根悄悄泛红,便知道他是在维护自己。
她鼓起勇气凑上前,弯腰凑近他的耳畔,轻声道:“谢谢你,国崩。”
国崩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冷哼道:“自作多情。”
接下来的几日,千星彻底成了国崩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