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器局的炉火在第五天黎明时,达到了最高峰。
宋应星站在工坊中央,面前摆着第一百杆燧发铳。这支铳比之前的更加精致——枪托用核桃木制成,打磨光滑;枪管内外都经过了仔细的抛光,减少了摩擦和炸膛风险;燧发机构经过三次改进,击发成功率达到了九成以上。
最关键的改进在枪管内部——宋应星尝试着刻了西条极浅的螺旋膛线。这借鉴了欧洲火绳枪的技术,但更加精密。虽然刻膛线让生产效率大大降低,但带来的精度提升是惊人的。
“宋先生,最后一杆。”刘铁锤把铳递过来,声音沙哑,“咱们……做到了。”
五天,一百杆燧发铳。
还有五十架抛石机,三百枚手掷雷,以及各种配件、弹药。
这是一个奇迹。
宋应星接过那杆铳,手指抚过光滑的枪身。他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温度——那是炉火的温度,也是工匠们心血的温度。
“装弹。”他说。
一个工匠熟练地装填火药和弹丸。用的是宋应星改良的“硝九磺一炭半”配方,威力比传统火药大了三成。
“靶子。”宋应星又说。
两个学徒抬来一个人形木靶,放在五十步外。
宋应星举铳,瞄准。
工坊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五天来的不眠不休,无数次的失败和重来,都汇聚在这一刻。
他扣动扳机。
“砰!”
枪声清脆,白烟弥漫。
木靶的胸口位置,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打中了!”工匠们欢呼起来。
宋应星却皱着眉:“偏左一寸。膛线还是不够均匀。”
刘铁锤说:“宋先生,五十步能打这么准,己经了不得了。原来的火绳铳,五十步能打中靶子就不错了,哪管偏左偏右?”
“不够。”宋应星摇头,“战场上,偏一寸可能就是生死的区别。继续改进。”
“可是时间……”
“时间再紧,也不能凑合。”宋应星说,“这样,这批先送前线用着。我再带几个人,专门研究膛线刻法。如果能稳定生产线膛铳,那咱们的火铳,就能压制闯军的弓箭。”
正说着,外面传来马蹄声。
李若琏带着一队锦衣卫来了。
“宋先生,皇上让卑职来取火铳。”李若琏说,“正阳门那边,闯军又开始集结了。”
“都准备好了。”宋应星指着堆成小山的木箱,“一百杆燧发铳,每杆配五十发子弹。另外,手掷雷三百枚,抛石机五十架,都在这里。”
李若琏看着那些装备,眼中闪过敬佩:“宋先生,您真是……神人。”
“不敢当。”宋应星说,“只是尽本分而己。”
他顿了顿:“李大人,这批火铳里,有十杆是特别改进的,枪管里刻了膛线,精度更高。请优先配发给神枪手使用。”
“膛线?”李若琏不懂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