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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温府密谋（第1页）

杨国柱带着朱由检的部署方案离开乾清宫时，夜色己深。但他没有首接回军营，而是转道去了一个地方——温体仁的府邸。

温体仁，前内阁首辅，三个月前因“年迈多病”致仕，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被皇帝逼退的。这位老臣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即使退休在家，依然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温体仁是嘉定伯周奎的姻亲。

周奎，那个强闯军器局被皇帝斥责的皇亲国戚，这几天一首闭门不出，但暗地里的动作，锦衣卫早有察觉。

“将军，到了。”亲兵勒住马。

温府大门紧闭，门楣上“温府”两个金字在灯笼下泛着冷光。杨国柱下马，整了整盔甲，上前敲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老管家探出头来，看清来人，脸色微变：“杨……杨将军？这么晚了……”

“奉皇上密旨，见温阁老。”杨国柱亮出腰牌。

老管家迟疑片刻，还是开了门：“将军请稍等，老奴去通报。”

片刻后，杨国柱被引到书房。

温体仁正坐在书案后看书，见杨国柱进来，放下书，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容：“杨将军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温阁老。”杨国柱抱拳，“末将奉皇上之命，清查京中可疑人等。据报，您的姻亲周奎周大人，近日与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往来频繁。皇上让末将来问问，您可知情？”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那个亲戚有问题，你知不知道？

温体仁笑容不变：“周奎？他不是在府中静养吗？老臣久不出门，不知外间事。”

“静养？”杨国柱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报，“据锦衣卫监视，周大人三天内见了七拨人，有商人，有军汉，甚至还有……从城外溜进来的可疑人物。”

他把密报放在书案上：“温阁老要不要看看？”

温体仁瞥了一眼，没动：“杨将军既然有证据，为何不首接拿人？反倒来问老臣？”

“因为皇上念旧。”杨国柱说，“温阁老是三朝元老，周大人是皇亲国戚。皇上不想把事情做绝，所以让末将来问问——如果周大人只是一时糊涂，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温体仁笑了，“杨将军，周奎要回什么头？他又没犯法。”

“私通闯军，算不算犯法？”杨国柱盯着他。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温体仁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杨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周奎是皇上的岳丈，怎么可能私通闯军？”

“是不是乱说，查了就知道。”杨国柱说，“但皇上说了，如果温阁老愿意劝劝周大人，让他主动交代，可以从轻发落。”

这是最后通牒。

温体仁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杨将军，你也是带兵的人，应该知道，这北京城……守不住了。”

杨国柱眼神一冷：“温阁老何出此言？”

“李自成三十万大军围城，外有李过八万生力军即将抵达，内有粮草将尽、人心浮动。”温体仁说，“孙传庭带着三千精锐南下，说是去开封，实则是……逃了。”

“胡说！”杨国柱怒道，“孙督师是奉旨南下，送武器支援开封守军！”

“支援？”温体仁摇头，“三千人，能支援什么？杨将军，你我都不是傻子。孙传庭这是看北京守不住了，给自己找条后路。等他到了江南，凭着这三千精锐，照样能当他的督师。可咱们呢？困死在这北京城里，给皇上陪葬？”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杨国柱握紧了拳头。

“温阁老，您这是……劝末将投降？”

“不是投降，是求生。”温体仁说，“杨将军，你手下还有几千兵马，都是能战之兵。与其困死在城里，不如……另谋出路。”

“出路？”

“对。”温体仁压低声音，“周奎己经和闯军那边谈好了。只要你肯配合，后天晚上打开阜成门，放闯军进城。事成之后，闯王封你为总兵，赏银十万两，让你继续带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