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谟的主力部队在第西天傍晚抵达北京西郊。
三万宣大边军,虽然不如关宁铁骑精锐,但也是久经沙场的边防部队。他们驻扎在西山脚下,营寨连绵数里,与城内的守军、城外的蒙古骑兵、关宁铁骑形成掎角之势。
李自成站在卢沟桥大营的高台上,用千里镜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继谟这个老狐狸,终于还是来了。”他放下千里镜,“还有蒙古人,还有吴三桂……好,很好,都来齐了。”
牛金星小心翼翼地说:“闯王,现在敌军内外呼应,咱们的包围圈……怕是要破了。”
“破?”李自成冷笑,“他们加起来也就十万出头,咱们还有二十五万大军。十万人想破二十五万人的包围,做梦!”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形势己经变了。
半个月前,是他围城,城内守军孤立无援。现在,是他被内外夹击。虽然兵力仍占优势,但士气、地利、人心,都己经不在他这边了。
“闯王,要不要……暂避锋芒?”刘宗敏提议,“退到保定一带,重整旗鼓,等他们内讧……”
“退?”李自成猛地转身,眼中杀气腾腾,“老子打了十年仗,从陕西打到北京,从来没退过!现在要退?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营帐里一片死寂。
将领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知道,李自成己经钻进了牛角尖。北京城成了他的心魔,不攻下来,誓不罢休。
但这样硬打下去……
“传令!”李自成的声音打破沉默,“全军集结,明日卯时,总攻!”
“总攻?”牛金星惊呼,“闯王,三思啊!现在敌军士气正盛,又有援军……”
“正因为有援军,才要总攻!”李自成吼道,“等他们完全会合,内外夹击,咱们就真完了!必须在他们形成合力之前,先打掉一路!”
他指着地图:“就打王继谟!他这三万人刚来,立足未稳,又是宣大兵,跟北京守军不熟悉。先把他打垮,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看看,来援是什么下场!”
这个判断,其实没错。
王继谟的宣大兵确实新来乍到,而且和王继谟本人一样,首鼠两端,战斗力存疑。如果能迅速击溃这支军队,确实能震慑其他援军。
但问题是——做得到吗?
刘宗敏硬着头皮说:“闯王,打王继谟可以,但北京城里的守军肯定会出城接应。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
“那就分兵!”李自成说,“你带十万主力打王继谟,我带十五万挡住北京守军。只要你能在两个时辰内打垮王继谟,咱们就赢了!”
两个时辰,打垮三万边防军。
这要求太高了。
但刘宗敏不敢反对,只能咬牙应下:“末将……遵命!”
北京,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看王继谟送来的奏章。
字写得很漂亮,文采斐然,大意是:臣闻京师危急,夙夜忧叹,今率宣大健儿三万,星夜驰援,虽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云云。
漂亮话谁都会说。
但朱由检更关心实际——这三万人,到底有多少战斗力?王继谟这个人,到底有多少诚意?
“孙传庭,你怎么看?”他把奏章递给孙传庭。
孙传庭快速扫了一遍,沉吟道:“皇上,王继谟此来,八成是看咱们守住了北京,想来摘桃子。但既然来了,就是可用之力。关键是……怎么用。”
“朕打算让他打头阵。”朱由检说,“明日,朕会下旨,命王继谟部主动出击,攻击闯军西线。吴应熊的关宁铁骑在侧翼策应,蒙古骑兵袭扰后方。咱们的守军,则从正面压上。”
“西面合围?”孙传庭眼睛一亮,“若能成,李自成必败!”
“但有一个问题。”朱由检说,“王继谟肯不肯真的拼命?”
这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