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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首航朝鲜（第1页）

三月中旬，天津大沽口。

十二艘新造的海船停泊在码头，最大的三艘是福船样式，长十五丈，宽三丈，三桅五帆，船舷两侧各开了十个炮窗——虽然现在只装了六门小炮，但预留了升级空间。

范永斗站在码头栈桥上，看着船员们忙碌地装载货物，手心微微出汗。

这是皇家贸易公司的第一支远洋船队，目的地是朝鲜汉城。船上装满了绸缎、瓷器、茶叶，还有一百杆新式燧发铳——这是皇帝特别交代的“礼物”。

“范总，都装好了。”船长郑三走过来，是个西十多岁的福建汉子，脸上有道刀疤，曾在郑芝龙手下干过，“顺风的话，五天能到仁川。”

“郑船长，这一路……”范永斗欲言又止。

“放心。”郑三咧嘴一笑，“咱们挂了皇家旗，还有十门炮。一般海盗不敢惹。就算真碰上硬茬子，咱们也能打。”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锦衣卫护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停在码头。李若琏跳下车，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年轻人。

“范总，皇上派我来送行。”李若琏拱手，“这位是翰林院编修黄宗羲，皇上命他随船出使，记录沿途风土人情。”

黄宗羲？范永斗一愣。这名字他听过，江南才子，东林之后，怎么派来了？

“范总。”黄宗羲行礼，态度不卑不亢，“下官奉旨随行，不会干涉商务，只做记录。”

“黄大人客气了。”范永斗连忙还礼，“有大人同行，是船队的荣幸。”

他心里明白，皇帝这是不放心，派个自己人来监督。不过也好，有翰林随行，到了朝鲜也好说话。

“李大人，皇上还有什么吩咐？”范永斗问。

李若琏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皇上亲笔信，到了汉城，交给朝鲜国王。另外……”

他压低声音：“皇上说，朝鲜这两年跟建奴走得近，你要仔细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态度。那批火铳，可以卖，但要卖高价。让他们知道，大明的武器，比建奴的好。”

“明白了。”范永斗郑重接过信。

午时三刻，吉时己到。

“起锚——升帆——”

号子声中，船帆缓缓升起，海风鼓满。

“保重！”李若琏在码头上挥手。

范永斗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陆地，心中百感交集。一个月前，他还是个普通商人，现在却是伯爵，是皇家公司总经理，代表大明出使藩国。

这变化，太大了。

***

船队驶出渤海，进入黄海。

风浪渐大，福船在波涛中起伏。范永斗晕船，吐得昏天黑地。黄宗羲却没事人一样，在船舱里摊开纸笔，记录所见所闻。

“黄大人……不晕船？”范永斗脸色苍白地问。

“家父曾任漕运官员，下官自幼随船，习惯了。”黄宗羲放下笔，递过一杯水，“范总喝点水，过两天就好。”

范永斗接过水，苦笑道：“让大人见笑了。”

“哪里。”黄宗羲摇头，“下官倒是佩服范总。商人出使，本朝罕见。皇上这是要打破成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