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阳与容黎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容阳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块漆黑令牌,上刻北国赫王府徽??双月交辉,纹路如霜雪凝成,寒意逼人。
“这是王爷亲授的调令。”他将令牌递出,“皇后娘娘已入宫筹备接引事宜,三皇子血脉尊贵,不宜久留外境。陛下默许,王爷主决,你们只需放行便可。”
月九盯着那块令牌,眉心微跳。他虽是君命所系,但赫王在北国权势滔天,与皇帝同胞同根,一言可动山河。更何况,这令牌确为真品,连暗纹都与往日无异。
可他仍迟疑:“为何不见皇后亲至?她若来,自当认得三皇子。”
“皇后近日旧疾复发,咳血不止,岂能长途跋涉?”容黎冷声道,“你莫非是要抗命不遵?还是说……你怀疑王爷与皇后的安排?”
语气森然,杀机隐现。
李忠见气氛僵持,连忙打圆场:“哎呀,九兄,你也别太较真了。赫王向来护短,三皇子在他府上养了两年,感情深厚些也不奇怪。再说了,咱们只是看守,并非拘禁,既然有令,放人也是应当。”
月十一却依旧不动:“等陛下的旨意到了再说。”
容阳眸光一沉,忽而笑了:“好啊,那就等。”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灰衣小厮奔来,气喘吁吁:“不好了!蛊老出来说,大公主体内的余毒未清,需移往温泉静养七日!否则恐伤及经脉,终身残废!”
众人皆是一惊。
大公主中毒本就牵动人心,如今又生变故,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月九顿时慌了神:“怎会如此?前几日不是说已解七分了吗?”
“蛊老说,毒素藏于心脉深处,先前未曾察觉,今日才爆发出来。”小厮抹着汗,“陛下震怒,已下令封锁内院,任何人不得进出。还派了御医随行,即刻启程前往汤泉宫!”
月十一眉头紧锁:“那三皇子这边……”
“自然也得尽快送走!”容阳趁机道,“如今大公主病重,皇后悲痛欲绝,更无法亲临。三皇子若再滞留,岂不让娘娘心力交瘁?王爷此举,实为体贴。”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全然出于关怀。
李忠连连点头:“有理有理,咱们也不能因自己固执,耽误了皇家大事。”
月九终究拗不过众人压力,加之大公主突遭变故,局势混乱,一时也难辨真假。他沉吟片刻,终是退了一步:“可我仍要派人随行,确保三皇子安全。”
“可以。”容阳爽快答应,“只准两人,且不得靠近马车十步之内。”
月九咬牙:“成交。”
。
与此同时,温云眠的马车已在官道上疾驰半日。
风沙扑面,车帘翻飞,她被牢牢绑在角落,嘴里塞着布条,四肢酸麻无力。祢玉珩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地擦拭匕首,刀锋映着他冰冷的眼。
“你还在想君沉御能找到你?”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耳语,“他现在怕是正忙着追查宣辅王的踪迹吧。至于你……他已经错过你了。”
温云眠死死瞪着他,眼中几乎要燃起火来。
祢玉珩却笑了,放下匕首,缓缓靠近她:“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天朝春宴。那时你穿一件素白绣兰裙,站在廊下听曲,风吹起你的发,像月光洒在湖面。君沉御在殿上饮酒,秦昭在侧谈笑,而你,安静得像个影子。”
他伸手抚过她戴着面具的脸,指尖滑过她的唇线。
“可我就记住了。那么干净,那么冷,却又那么……让人想撕碎。”
温云眠猛地偏头躲开,却被他一把扣住下巴。
“别动。”他低笑,“你现在是我的人了。等到了北国,我会让你忘了君沉御,忘了那个孩子。你会重新学会说话,学会笑,学会只看着我一个人。”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吻一口:“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比皇后更尊贵的位置。你将成为赫王妃,统领北国六宫。而你的儿子……将来会是北国太子。”
温云眠浑身剧震!
她终于明白他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