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沈梨打开冰箱寻找食材,一边找一边思绪发散,她给自己煮过醒酒汤,也为父亲也煮过,但踏入别人的家,为别的男人煮醒酒汤,确实是第一次。
沈梨想不通只是答应帮周政一个忙,为何要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她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止,将生姜切片,红枣去核,每一道工序都做得格外仔细,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刚才“供出”周政时那一瞬间的失言。
客厅,袁泊尘Monica放到沙发上安顿好,盖了条薄毯,然后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
从他的角度看向厨房,是一条直线,视线内毫无遮挡,厨房的景象一览无余。他看着沈梨忙碌的背影,走来走去,她微微低着头,肩颈的线条在暖光下显得柔和而专注,处理食材的动作十分娴熟,看得出经常下厨。
酒意缓缓袭来,他想起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那场竞标会上。面对一众挑剔的高管和专家,她的陈述清晰,逻辑缜密,面对尖锐提问时那份不疾不徐的沉稳,与眼底偶尔闪过的灵光,都让人挪不开眼。
从那时他便知道,这个名字,这个人,不会仅仅止步于那个位置。后来的一切,看似偶然,实则都在他有意无意地观察与默许之中。
他对周政也未曾完全言明,从见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有种预感,她会沿着某种轨迹,一步步走到他目光所及之处,甚至更近。她身上有种特质吸引着他,而他相信,自己对她,同样有着难以言喻的引力。
汤煮好了,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沈梨将汤小心地盛进一只素白的瓷碗,双手捧着放到餐桌上。她直起身,刚要开口,却顿住了。
袁泊尘靠在沙发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头顶的灯光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白日里那种迫人的气场随着他眼眸的闭合而悄然收敛,竟显出几分罕见的疲惫与松弛。
沈梨环顾四周,找到一张羊毛毯,她轻手轻脚地走近沙发,屏住呼吸,弯下腰,将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就在毯子即将触及他肩膀的瞬间,那双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眼底没有丝毫睡意,清明锐利如常,直直撞入沈梨的眼帘。
沈梨吓得手一抖,毯子滑落在他身上,她本能地后退,小腿却不巧撞上了身后的茶几边角。
失衡感猛地袭来,她低呼一声,眼看就要向后摔倒。
一只手迅捷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往回一带。
这力道有些大,沈梨整个人被拉得向前扑去,猝不及防地跌入一个带着温热体温和沉稳气息的怀抱。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沈梨的大脑一片空白,脸颊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坚实与心跳的沉稳节奏。这姿势……简直尴尬得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投怀送抱!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脸上。
她是秘书,不是小蜜,这算什么?!沈梨简直要发出土拨鼠的尖叫声。
好在袁泊尘反应极快,他几乎同时扶稳了她的腰,借力带着她一同站了起来。
等沈梨站稳,袁泊尘便松了手,神色如常地转身走向餐桌,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意外接触从未发生。
沈梨心跳如擂鼓,手腕和腰间被他握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清晰的触感。更让她心神微乱的是,跌入他怀中的那一刹,扑面而来的并非浓重的酒气,而是一股清冽沉稳的松木沉香,厚重,悠远,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袁泊尘已经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喝着汤。
她站在原地平复了几秒,才慢慢走过去。
“董事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先……”沈梨斟酌着告辞的话。
袁泊尘放下汤匙,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她:“周政找的家庭教师,就是你?”
“是的。”沈梨点头。
袁泊尘沉默了片刻,就在沈梨开始怀疑他是否不满意这个人选时,他开口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安排:“每周三次,周一、三、五晚上,七点到十点。每小时一千,费用按周结算,我会让周政处理。”
沈梨愣住了,她原以为这只是帮周政一个忙,从未想过还有如此丰厚的报酬。
“你妹妹术后康复,需要用钱。”袁泊尘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犹豫,直接将话挑明,“这个时候,不需要你对公司表什么忠心。天工不是黑窑,不至于压榨员工的剩余价值。”
他的话直白得近乎冷酷,却又实实在在击中了沈梨的软肋。谢鸢后续的康复费用,确实是她心头沉甸甸的石头。他这样将利益关系摆得清清楚楚,反而让她松了口气,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好,谢谢袁董。”她应承下来。
袁泊尘另外补充道:“这里是我的住处。Monica有她自己的地方,明天我会让周政把正确的地址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