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办的午餐时间,话题不意外地绕到了即将到来的新加坡峰会。
Jessica舀了一勺沙拉,语气轻快,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瞟向dy:“真羡慕dy姐,能安心养胎了。董事长多体贴啊,知道你怀孕,立马就把出差这种累活儿安排给别人了,说到底,他还是很器重关心你哦。”
这话听着是恭维,实则把“机会被让出”的标签,明晃晃地贴到了沈梨身上。
沈梨低头喝汤,像是没有听懂。
dy在秘书办待的时间比一桌子人都要久,这种小小的挑拨自然不会被她放在心上,她一刀一刀切着盘里的鸡胸肉,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董事长体恤下属,是老板的格局。至于机会给谁……”她终于抬眼,目光淡淡扫过Jessica,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冰冷的笑,“周秘愿意把机会给沈梨,而不是某些工作了更久的人,难道某些人,不该先反思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到底差劲到什么地步了吗?”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Jessica脸上的笑容僵住,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dy这话,四两拨千斤,暗示了Jessica能力不足才不被考虑,杀伤力十足。
沈梨全程低头专注吃饭,仿佛没听见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心里却对dy的城府和反击能力有了新的认知。能坐稳这个位置,果然不是靠运气。
下午,dy开始有条不紊地与沈梨交接峰会相关事宜。
核心任务之一,是袁泊尘的主题发言稿。
“初稿我已经根据之前的框架和资料整理好,昨天送去给董事长了,目前在等他反馈。”dy将文件共享给沈梨,语气专业,“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董事长很多时候会脱稿发挥,或者大幅度修改,这份稿子很可能只是备选。你心里有个数就好。”
沈梨认真记下要点,仔细翻阅着过往的发言存档,试图捕捉袁泊尘的演讲风格和关注重点。
临近六点,dy准时下班。沈梨又多坐了一会儿,整理手头资料,到了七点钟正准备离开时,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环顾四周,办公区已空无一人。
沈梨接起:“董事长。”
“来我办公室。”袁泊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简洁,听不出情绪。
沈梨放下电话,定了定神,拿起笔记本和笔,走向那扇门。
袁泊尘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几页纸,正是dy提交的那份发言初稿。
“这一版,不行。”他将稿子轻轻丢在办公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告诉dy,重写。”
沈梨心头一紧,迅速整理思路,回应道:“袁董,dy已将新加坡峰会的相关工作全部移交给我,包括发言稿事宜。您可以直接向我提出修改意见和要求。”
袁泊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才想起这个安排。他没说什么,将自己刚刚写在纸上的发言思路推到沈梨的面前。
“按这个思路。”他言简意赅,“明天下午三点,我要看到新的稿子放在我桌上。”
沈梨上前,双手拿起那张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是袁泊尘亲笔写下的提纲,字迹遒劲有力,锋芒内敛,一如他本人。要求明确,但留给发挥的空间巨大,同时也意味着极大的工作量。
翻译过来就是:今晚,别想睡了。
这是沈梨第一次直接感受到他作为最高决策者的严苛与高效,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温和的过渡,只有明确的目标和截止时间。短暂的适应不良后,她心底升起的不是抱怨,反而是一种被挑战、被检验的专业兴奋。
“明白。明天下午三点前,我会将修改后的稿件送来。”她颔首,语气镇定。
回到工位,沈梨给自己点了一杯加浓美式,然后摊开那张提纲,细细琢磨。
袁泊尘的思维跳跃而深邃,短短几行字,牵扯出芯片产业格局、技术瓶颈、未来应用场景乃至地缘政治影响的宏大图景。她需要快速消化他的意图,并填充上扎实的论据和流畅的表达。
想要了解袁泊尘全部的想法,她必须疯狂收集资料,包括研读行业报告、技术论文、竞争对手动态。
随着文档上的行数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夜色已深,整层楼只剩她桌上一盏孤灯。
咖啡因支撑着精神,而袁泊尘勾勒的那个硬科技突破边界、重塑未来的蓝图,却让她越琢磨越感到一种热血沸腾的激动。仿佛不是为他准备讲稿,而是她自己即将站上那个讲台,向世界阐述这番见解。
她完全沉浸在逻辑构建与文字打磨中,灵感随着深夜静谧而不断迸发。文档里的字句越来越丰满,越来越有力量感。当她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瞥见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是凌晨三点。
初稿完成了,强烈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再也无法撑起。好久没有熬夜了,她的神经依旧兴奋,但是大脑已经快要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