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娜给周伯明打电话,说想从他那里拆借点资金。
周伯明最近上火,腮帮子疼,说话漏气。他哼哼着说,今年不同往年,不好整,新来的这个县长下了硬茬,财权一股脑收上去了。
黄小娜轻轻一笑,说:
“蓟原县的财神爷是你,又不是他李明桥,再说了,李明桥收上去的是权,又不是钱,钱还不是在你腰包里揣着吗?”
周伯明嗞嗞地吸气,说:
“别胡说!政府的钱,在公家的账上放着……”
黄小娜说:
“你是财神爷,政府的钱该怎么花,也得你经手是不?”
周伯明不松口,说今年真的不成,风声太紧,局长的帽子都要保不住了。
黄小娜穿着一条米黄色的裙子,打电话的时候,郝国光就在她旁边坐着,一只手撩起裙边,顺着大腿摸进去,隔着真丝**抚弄黄小娜的私处。
离得近,电话里周伯明的声音,郝国光听得一清二楚。他有些生气,觉得这个周伯明真是没有出息,堂堂财政局长,一个代县长就把他吓成这样……李明桥不就是想撤了他们几个吗?只要他郝国光不答应,李明桥的阴谋就不能得逞,有什么好怕的?转念又一想,这个周伯明向来老奸巨猾,别是借机跟自己打哈哈吧?
想了想,郝国光用自己的手机打通周伯明的电话。他说:
“老周,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蹦跶一起蹦跶,要歇菜一起歇菜,别玩那些虚的……你的路数,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变通变通,不就是半年时间吗?”
电话那边,周伯明嗞嗞地吸着气,半天没吭声。
中国有句俗语,叫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句俗语放在夫妻情事上,最是恰当不过。男人家,无论在外面怎么花哨,沾个花惹个草,偷个嘴什么的,很正常;但是,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那天,郝国光一进家门,看到赤条条的刁月华,和一个同样赤条条的男人在自己的**纠缠,大白天的,连卧室门都没有关,他脑袋里“嗡”的一下,当时就懵了。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这女人疯了,竟敢把野男人往家里带?竟敢给自己戴绿帽子?
郝国光的第二个反应,就是想自己应该冲上去,掐死那个丑陋的男人。
但郝国光没有冲上去。因为他看清楚了,这个肚腹上满是赘肉、皮肤松弛、双腿细得跟蚂蚱一样的丑陋男人,不是别个,正是自己的同僚,多年的老哥们,财政局长周伯明。
郝国光气得手指头都在不住地哆嗦,“你……你……你……”,你了半天,郝国光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知道背地里有人戏谑性地称自己为“王八局长”,这个原本不带任何暧昧色彩和影射意味的外号,没想到竟然变成了事实,他真的当了“王八”,被妻子刁月华戴了绿帽子。
事情就是这么滑稽,老天给郝国光出了一道天大的难题:两个多月前,刁月华还在为黄小娜的事情拼命跟郝国光闹腾,而现在,刁月华自己反被郝国光抓了个现行,赤条条地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被堵在了**。
刁月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嗷”的嚎叫一声,触电一般弹坐起来;财政局长周伯明看看刁月华,又看看站在客厅里的郝国光,再看看自己**的身体,满脸惊恐,他抖抖索索地伸出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衣服。
郝国光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冷静……但他实在冷静不下来。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背叛自己,尽管他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他尤其生气的是,跟自己老婆**的,竟然是财政局长周伯明。
这个女人疯了!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一头蠢猪!蠢驴!蠢猪,蠢驴!
郝国光在心里面诅咒着。老天把玩笑开大了,他实在不知道,事情该如何收场。他想掐死周伯明,他还想掐死刁月华,但是,理智告诉他,这都无法解决问题。女人如衣服,如果刁月华仅仅是作为自己的女人,那么,郝国光完全可以把刁月华当作一件穿旧了的衣服,顺手扔掉。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和他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女人,她的身份不仅仅是妻子,还是自己生意上的合伙人,还是自己仕途生涯的知情者和见证者。这就比较麻烦。她知道得太多!一个女人知道得太多,往往容易坏事,尤其是一个比较愚蠢的女人。她怎么就不明白:男人在外面再花哨,只要回到家里,就还是她的丈夫,就还是她的精神支柱,就还是她的一片天空,她始终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她怎么就不明白:她自己一出轨,就会改变整个事件的性质和走向!
郝国光那个气啊,这个蠢女人!
郝国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给自己点上一支烟,他的手哆嗦着,打火机打了几次,才把烟点着。他心里最清楚不过,自己还不能跟刁月华撕破脸皮,不仅仅是现在,这辈子都不能跟刁月华翻脸。他们必须是夫妻。假如,他们不再是夫妻了,会是什么后果?他郝国光会是什么下场?郝国光想都不敢想。所以,不是他愿意不愿意离婚的问题,而是他能不能离婚的问题。郝国光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己一旦和刁月华离婚,不用过脑子想,刁月华百分之百地会失去理智——一个韶华已逝的半老太婆,一旦失去理智,可是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郝国光很情愿自己没有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但是,很遗憾,他看到了,不但看到了,而且,究竟怎么样收场,成了摆在郝国光面前的一道大难题。
刁月华已经穿上了衣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仔细瞧过去,似乎还有一丝隐隐的红晕。刁月华显然知道自己的筹码在什么地方。她慢吞吞地走进客厅,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拿出一面小镜子,给自己补妆。
周伯明脸上的惊惧始终没有褪去。他走到郝国光面前,哭丧着脸,嘴唇抽了抽,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上身穿一件白颜色带格子的衬衣,扣子扣错了顺序,两边的衣领,一边高,一边低;下身裤子的拉链还只拉了半截,漏出底裤的灰白色来。
周伯明的形象,让郝国光更加憎恶。他真想冲上去,朝那张哭丧着的脸狠狠地扇几个耳刮子。他觉得,这个周伯明真不是东西,什么玩意儿,竟敢骑到他郝国光的头上?在蓟原,敢给他郝国光打主意的,还真没有几个人,周伯明算老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怂样儿?
但是,郝国光还顾不上理会周伯明,他只希望他赶快离开,尽快地离开自己的家。他真正要对付的,是妻子刁月华。他们之间的冷战持续了好几个月,如果战争继续升级的话,那么,有可能就是血肉横飞的场面!郝国光当然不希望这样,所以,尽管他咽不下这口恶气,但还是不得不把发起战争的冲动掐灭在萌芽状态。他不希望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大厦,被这个短见识的女人毁掉。
他和刁月华,必须继续做夫妻,现在是,将来也是,永不分离。
现实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