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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李文韬这段时间老往医院跑，不跑不成，自己副手闯的祸，他不能坐视不管。之前，他告诫过行政科的工作人员，哪怕老百姓把唾沫吐到你脸上，你都得赔着笑脸——你是去准备拆人家房子的，别指望人家对你有什么好脸色。临了反倒是带队的副科长和人起了争执。李文韬想不通的是，对方一个快八十岁的老头子了，跟人家较的什么劲儿？不管你动没动手，人家老爷子倒在了地上；不管人家老爷子伤没伤着，七十多岁快八十岁的人了，人家住进医院不出来，你只能干瞪眼，没辙儿。

隔三岔五的，李文韬让老婆陈小瓷炖点儿鸡汤、骨头汤之类的，用饭盒掂拎着去医院。他称呼对方为“杨叔”，态度很是恭谨。刚开始，杨老头对李文韬没什么好脸子，干部嘛，一个毬样。后来，看李文韬行动做派挺温和的，就渐渐有了好感，一高兴，学电视剧里面慈禧太后的样儿，直接喊李文韬为“小李子”。

李文韬陪老爷子聊天，问：

“杨叔啊，您老祖上是啥地方的，是雎阳本地人吗？”

杨老头说：“不是雎阳本地人，具体哪儿的，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老一辈人口口相传下来，说是河南大槐树底下人，后来替朱元璋打仗，打到雎阳这块儿了，仗打完了，队伍就地解甲归田，就世世代代待这儿了。”

李文韬就笑，说：“老爷子原来是河南人啊，怪不得呢。”

杨老头说：“小李子，你啥意思？”

李文韬说：“没啥意思，杨叔。就是想起俩笑话。”

杨老头问：“什么笑话？让我这个老头听听。”

李文韬说：“不说了，不说了。怕您老啊生气。”

杨老头说：“说笑话生什么气？不生气，你说。”

李文韬说：“杨叔哇，您真想听？”

杨老头说：“我真想听。”

李文韬说：“真想听？那我就说了。”

杨老头说：“你说。”

李文韬说，一个北京人和朋友们聚会，朋友们来自天南海北。北京人喝了点儿酒，舌头有点儿大，说，兄弟们，老哥我生在皇城根儿底下长在皇城根儿底下，别的本事没有，大事倒是能办成个一件两件的。酒桌上刚好有一位河南人，他说，我呀，没什么大事，有一桩小事，求老哥给办办。北京人胸脯拍得“啪啪啪”响，说，么事？你告、告、告、告诉老哥，老哥给你办办，保证手到擒来。河南人说，也没嘛事，小事一桩，给你一千万，把我老爸的照片挂到天安门上，花钱咱不怕，只要把事情办好……

杨老头一愣，紧接着哈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把他老爸照片挂天安门上，就这还小事一桩啊？”

李文韬说：“老爷子，你还别说，这个笑话至少说明了一件事。”

杨老头不解地问：“说明了什么事？”

李文韬一树大拇指，说：“河南人，牛逼！”

杨老头笑得连连咳嗽，说：“得得得，你别逗我了，我气都换不过来了。”

李文韬说：“老爷子，还有一讲河南人的呢，听不听？”

杨老头说：“还有啊，听，听听，听。”

李文韬说：“老爷子，你被国民党抓过壮丁，一定知道董存瑞的故事吧？”

杨老头说：“听过听过，董存瑞炸碉堡嘛。”

李文韬说：“对，就是炸碉堡，可你知道碉堡是用什么方法炸掉的吗？”

杨老头说：“董存瑞舍身炸碉堡，董存瑞豁出去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