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胡队长略做思索,立刻有了主意,“卢琛儿,你会不会开车?”
“会。怎么?”
“我想,如果你来做司机,会比较容易得到他的信任,也比别人做司机更安全些。等他交出人质,你就向他劝降。”
“好,只要能救出那一家五口,我愿意帮忙。”
“谢谢,你很勇敢。”
其实他错了,我不是勇敢,我只是想帮助钟楚博。我不愿意看到他再做恶。
胡队长举起手中的话筒,大声喊:“钟楚博,你听着,现在运钞车就停在你门外,你可以释放人质了。”
“谁知道你们的车里是不是有埋伏?”
是钟楚博的声音。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忽然狂跳起来。
胡队长高喊:“我向你保证,车里只有一位女司机,绝没有警察。”
“把车开过来,我要检查,如果你们耍花样,我就杀人质。”
我奇怪胡队长为什么不直接说明车里的人是我,但是来不及想太多,依照他的手势缓缓将车开近。
钟楚博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前前后后,瑟缩地站着老老小小五个人,个个身上都绑着一个小型炸弹,而引线握在钟楚博的手中。
看到他,我再也忍不住,拉开门跳下车:“钟楚博,不要再杀人了。”
“琛儿?”钟楚博一呆,松开手将面前的人猛地推开,不可置信地瞪着我,“琛儿,是你吗?”
“是我,我来看你。”我迎着他奔过去。
这一刻,我什么都忘了,眼中所见,唯有他高大的身体,挺立于天地之间,除此之外,我再也看不到其他,想不到其他。
而他,也正迎着我奔过来,奔过来。
“琛儿,真的是你!”
枪响了!
我蓦地站住,脑中一片空白。
枪声密集地响起,我眼睁睁、眼睁睁地看着钟楚博对着我倒下来,血流披面。
可是他努力地瞪大眼睛,仿佛想最后一次清楚地看着我,将我印在他的心里。
他看着我,那眼神,那眼神就好像他已经忘记世上所有的一切,不在乎所有的一切,在生命最后时刻,唯一的渴念只是看清楚我,记清楚我,好到来世的时候不会错过。
他,钟楚博,这个心思缜密、举止从容、天地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杀手,在这一刻,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间,忘记了所有的防备,放弃了所有的心机,赶着出来见我一面。
他说过,一个杀手,一个亡命之徒,不可以有哪怕一秒钟的松懈,不可以有任何的牵绊和羁累,否则,就是他生命结束的时刻。
而我,我就是他冷酷生命的终结者。
我握着他的手,被带得倒下来,跪在地上,他的血流过额头,淌在我的手上,腥红而粘稠,鼓着白泡沫。我本能地用手去堵那伤口,可是堵不住,血只是不停地涌出来,涌出来,温热急促,势不可挡。
他笑了,眼睛还是定定地望着我,低声说:“琛儿,你哭了,我真高兴,你会关心我……”
我哭了,是的,我的泪比他的血更加汹涌而不受阻碍地流下来,哽咽地喊:“钟楚博,你不要死,不要死……”
“我能在死前再看到你,已经很高兴,我真高兴可以再见到你……”他的声音弱下来。
我叫着:“钟楚博!钟楚博!”
“琛儿,这辈子我做错……许多事,但有一件事我……我没做错……那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