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张之也神秘地一笑,将花的包装纸剥开,“所以,我早把所有的花刺儿全拔了。”
小宛一看,果然所有的玫瑰花杆上都是光秃秃地,一颗刺也没有,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捶着张之也说:“你狡猾,狡猾的大大的!太赖皮了!这不算!我要罚你把玫瑰花全吃了。”
“那不成了牛嚼牡丹?”张之也笑着,将小宛搂在怀中,定定地看着她,渐渐严肃,“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眼神那样专注,深深地一直望进小宛的心里去,那样子,就好像有几辈子没见了一样。
小宛忍不住又眼泪汪汪起来,也是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之乎者也,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儿,我很想见你呢。”
“哦,都有什么事儿?”之也将她一拉,“我们找个地方,慢慢地说。”
“找什么地方呀?我还要上班呢。”
“不去了,旷工一天,没什么大不了!”
“你,你真是……”小宛瞪着他,瞪着瞪着,就忍不住扑哧笑了,“真的,没什么大不了,豁出去捱老爸一顿骂就是了。”
“不会让你爸骂你的。”张之也挤眉弄眼,“我们好好玩一天,晚上我陪你一起回家,你妈一见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舍得让你爸骂你呢?”
“我妈喜欢你?”小宛冲他扮鬼脸,“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不信?不信?要不要赌一个?”张之也哈哈大笑,“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
“你……”小宛做恼怒状,追着之也挥拳头,可是满眼里都是笑意。
香山脚下,一汪湖水如梦,倒映着红叶似火,俪影双双。小宛和张之也手牵着手,喝茶的时候也不舍得松开。
茶是碧螺春,旗枪分明,芬芳扑鼻。张之也啜一口茶,看着满山红叶灼灼燃烧,向往地说:“小宛,你说,我们在这里种一株梅树怎么样,等梅花开了,我们就来这儿搜集梅花上的雪,收在坛子里,埋在地下……”
“等到开春的时候取出来煎茶,就像妙玉那样!”小宛抢着说,“好呀,这主意好,又浪漫又有趣,说做就做。”
“得申请的。要买树种,申请土地,然后才可以植树,你以为是你家菜园子,想种啥就种啥呀?”张之也搂一搂小宛的肩,故意逗她,“再说,现在的空气污染这么严重,梅花上的雪就算融了也不干净,你不怕喝进肚子里的全是PM2。5啊?”
“你可真会煞风景。”小宛悻悻。“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什么好,连情书都不会写。”
张之也笑起来:“哦,原来有人想收情书。”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宛又脸红了,急急解释,“我是说若梅英……”
“若梅英?”
小宛严肃起来,一字一句地说:“之乎者也,你听清楚,可别吓晕过去——我见到若梅英了。”
“你真的跟她说话了?”张之也大奇,“去,带我拜访她。我还从来没跟鬼聊过天呢。”
“我才不呢。”小宛做吃醋状,“她那么美,说不定你会一见钟情。”
“钟情?对一只鬼?”张之也大笑,“一只艳鬼,聊斋里才有的故事,我要是写成文章,一定没人信。”
“是艳鬼。也是厉鬼,是冤魂。”
小宛叹息,款款地讲起梅英的故事。张之也大为感动:“原来,这才是爱情。”停一下,又说,“这样的故事,在今天已经绝迹了吧?”
“谁说的?”小宛却又不服气起来,“我就不信这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若梅英。”
说完了,眼睛亮亮地看着张之也,希望他会说:“是,我们的爱情也会像他们一样坚定,但是,会有好结局。”
可是,他却扭过头,说起不相干的事来:“对了,有件事——听说你们剧团下礼拜有演出,能不能帮我多弄几张戏票?”
小宛有些失落,强笑说:“你们做记者的,还怕没有免费戏票拿?面子比我都大呢,倒问我要。”
“我爸妈从老家过来,想看些老戏,又请了几位北京的老朋友,十几个人呢,我那几张票怎么够。”
小宛一愣,心想你爸妈来了,怎么没听你说过?转念想人家爸妈来了,关自己什么事,又凭什么要跟自己说。心里不由就有几分不得劲儿,淡淡说:“我的票也不够,等我跟别的同事问问,帮你凑凑。”
张之也看出她的情绪变化,却不便多说,只问:“你不是说发生了好多事吗?就这一件?”
“还有一件——昨天晚上我收到骚扰电话。”
“哦,午夜凶铃?”张之也又笑起来,“你得罪了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