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公主的美泉宫
“茜茜是上帝送给奥地利的礼物。”允威哥哥说,“她出生在1837年的12月25日。”
“圣诞节?”
“是的。她和耶酥同一天生日,注定了要改变这个世界。”
说这话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上午。我们正漫步在维也纳城南的美泉宫。这里曾是神圣罗马帝国、奥地利帝国、奥匈帝国和哈布斯堡王朝家族的皇宫,1743年由奥地利女皇玛丽亚·特蕾西亚下令建造,包括后花园在内,总面积达2。6万平方米,其规模仅次于法国的凡尔赛宫。
步入美泉宫,首先触目的是会议厅里那些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前这些灯都是用成千上万枝蜡烛来照明的,如今全部换上了人工蜡烛,只要一个电掣就可以控制开关了。我猜测着仆人们每天爬在梯子上去一一点燃那些蜡烛的情形,但哥哥告诉我,其实那些灯是用拉绳每晚降下来点燃后,再重新拉高至天花顶的。
我仰望天花顶,那里有三幅圆型的油画,分别是《天堂》、《和平》、和《战争》,这使得宴会厅益发身价倍增。当年,不知有多少著名的历史事件在此发生,至今站在这里,耳边犹仿佛可以听到维也纳森林那熟悉的旋律,看到王公贵妇们的衣香鬓影,尤其是茜茜公主在华尔兹中旋转的裙袂。
因了那些美丽的传说,整个美泉宫都显得浪漫、优雅。而事实上,美泉宫的巴洛克式装饰风格也的确不辜负它的美名,典雅,梦幻,精致,规则。每一间都有所不同,却每一间都风格统一,即使被称之为“中国厅”的20号展室也不例外。那里的墙壁都是用中国屏风来装饰的,却不是中国式的折叠式立屏,而是将屏风一块块拆开来,再镶嵌在巴洛克式的板材中拼贴在墙壁上,这样,就既不失中国风味,又与整个宫殿的装修风格相谐调了。
然而最令我驻足流连的还要属八号展室,这里是茜茜的卧室,妆台上放着各种抓梳、小圆镜、香油瓶、皂盒,旁边还有体秤,标志着这个女人有多么在意自己的身材与美貌。这是活色生香的茜茜,看着那些香盒脂粉,仿佛看到茜茜还坐在妆台前梳头。对面的墙壁上有一张茜茜的画像,那是我所认为的茜茜最美丽的画像。看上去她好像刚刚新浴,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随意地披散下来,**的肩颈上毫无装饰,没有皇冠,没有项链,没有珍珠——因她本人就是一颗最闪烁悦目的珍珠。
从众多的画像看来,茜茜好像很喜欢穿白色的衣裳,只是,与这一张相比,其余的都戴了太多的珠宝,打扰了白衣的清净和谐。我在那张画像前立了好久,遥想一代女王夺人的风采。美丽的茜茜,她一生最爱的男人是谁?
没有人可以判断耶酥的故事是悲剧还是喜剧,就像没有人能对茜茜的一生做出准确的评价一样。
她降生在一个巴伐利亚公爵的家中,教名伊丽莎白,乳名茜茜。15岁那年,她随着母亲和姐姐参加了一个皇室舞会,被新皇弗兰西斯·约瑟夫在众多淑女中一眼看中,从而跃升为奥地利皇后。她与约瑟夫生了四个孩子,伍道夫是惟一的儿子,即法定的皇位继承人。
然而宫廷生活并不能使她满意:婆婆的挑剔、冷淡,丈夫的忙碌、疏离,每个儿女从一出生就被抱离自己的身边,维也纳政敌的抨击……只有匈牙利人民的爱戴才使她充分意识到身为一个皇后应有的荣光与尊严。她一生多次出访匈牙利,并为了两国的和平而奔走。1867年,奥匈帝国建立,匈牙利宰相、传说中茜茜的蓝颜知己安德拉希伯爵将一顶王冠戴在了她的头上,她从此成为匈牙利女王。
30岁的茜茜是一朵盛开的玫瑰,这时候她的身体完全发育成熟,身高一米七二,健美窈窕,满头秀发。任何男人都会为她倾倒。然而她最爱的人,究竟是弗兰西斯皇帝还是安德拉希伯爵?她就像一个谜,因为神秘而美丽,因为悲惨而永恒。
1898年9月10日,茜茜彼时正在日内瓦游历,那天中午她走出宾馆,准备乘船离开瑞士。然而刚刚走到码头,一个无政府主义的冒险者将把又尖又利的锥子刺进了她的胸膛。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她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依然上了船。然后,她倒下来,宫廷命妇解开她的衣襟,看到胸前有一个很小的血点——然而,就是这个小小的伤口要了她的命,茜茜没能回到维也纳。
我们走过一间又一间展示,接待室,皇帝书房,祈祷室,家庭用餐室……仿佛走过茜茜的一生。七号展室那道私密的楼梯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可以算得上约瑟夫皇帝对妻子的一种小小纵容与怜惜,因为皇室贵妇是不可以随意出门的,而有了这个秘道,茜茜便有了随意出入后花园的方便。
然而,仅仅这样的自由是不够的,酷爱运动的茜茜不止满足于后花园的骑马和宴会厅的舞会,她还想走得更远,看得更多。直至,在异乡丢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茜茜可以自由选择,你猜她愿意做皇后还是伯爵夫人?”我问允威哥哥。
他愣了一下,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却指着五号展室约瑟夫皇帝小休室里的一张床说:“1916年,弗兰西斯皇帝就死在这张**,临死之前,他说他一生中有两件痛事:一是1889年惟一的儿子伍道夫在维也纳森林开枪自杀,而人们甚至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二是儿子死去十年后,茜茜在日内瓦遇刺,都未能来得及同他告别。在他接到茜茜遇刺的电报时,他曾对侍从们说了一句话:你们没有人能够相信,我有多么爱那个女人。”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想,茜茜终究是幸福的,不论她最爱的男人是谁,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两个男人一生中最爱的女人,一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