衷又问:“两位弟弟,你们相信我对主上的忠心吗?”
两个弟弟答道:“我们……相信。”
衷再问:“两位弟弟,你们相信我对国家的赤诚吗?”
两个弟弟答案不变:“我们……相信。”
衷低声叹道:“既然你们相信我,就请放开我。哥哥要做的事,现在还不能对你们说。但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母尽孝,为君尽忠,为国尽诚。若你们不信我,非要在这里纠缠,后果将会非常可怕,不单单咱们家会被灭门,就连这城中、国中,也将有无数人被你们害死,你们担得起这天大的责任吗?”
两个弟弟被吓到,眼泪流了出来:“哥哥,你说的话我们听不懂,可是我们好怕。”
衷全身颤抖,但说出的话却无比坚定:“两位至亲弟弟,哥哥比你们更怕。正因害怕,才必须要把这件事做完。事情做完了,就再也没人欺凌我们,我们也用不着害怕了。”
“哥哥你……早点回来。”看着大步离去的衷的背影,两个弟弟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秦国后宫,莲花池畔。
两位太后,华阳太后与夏太后,正坐在树下聊天。
华阳太后笑道:“昨日昌平君送来的楚鱼,是从洞庭湖中捕来。本宫已足足半年没有吃到了,那回味犹甘,直是让人想念。只是服孝之年,不敢多食呀。”
夏太后柔声说道:“姐姐,我们对主上最大的孝,对夫君最大的情意,莫过于帮着孩子们把国家政治理好,至于礼仪上的规程,尽心尽意,不在形式。”
“也对,”华阳太后道,“只是大王还在服孝,要待一年才能主政。好在这个国家自有一套运转体系。大小职官各在其位、各司其职,倒也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契机。”
夏太后尚未接话,一个宫人趋步而至:“两位太后,昨日替昌平君送鱼的那个人,又进宫来了。”
华阳太后嗜楚鱼如命,闻言大喜:“莫非昨日昌平君有藏私?今日又有楚鱼进宫?快,快让他进来。”
宫人有些为难:“可是太后,按律法……”
华阳太后大怒:“律法循规,古有成例,第一条便是君之命,第二条才是成文法。本宫吩咐他进来,这难道不是国法吗?”
宫人犹豫片刻,索性一咬牙:“太后之命,婢子断不敢遵,那人不是自己来的……”
华阳太后大声斥道:“我管他是不是自己来的!小馨你个该死的,竟敢阻拦本宫吃鱼?信不信本宫即刻就把你嫁出去,翅膀硬了是不是?想反天了是不是?”
“太后恕罪……”宫人急哭了,“婢子……婢子是为太后的安危着想……”
华阳太后冷哼道:“少来这一套,本宫就是想吃尾鱼而已,就不信本宫有那么多的仇家,名声坏到这种地步。本宫今天偏要俯尊亲民。你敢不听,以后就别在我身边伺候了。”
那宫人小馨是华阳夫人最疼爱宠溺的,此时竟然发生争执,只有夏太后知道,那是华阳夫人嗜鱼如命,听说有楚鱼吃,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她就笑着劝解道:“小馨,你无须急成这样,多叫几名宫监,让他们小心提防着点就是了。”
小馨长松了一口气,领命下去,先命数十个宫监,团团护在两位太后面前,才传唤宫外之人进来。
进来的外人,就是衷。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美妇,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看着进来的三个人各提一只食盒,华阳太后急不可耐:“昌平君到底运来几尾楚鱼?再这样故意惹本宫牵肠挂肚,本宫以后就不喜欢他了。”
衷跪地,将食盒高举:“太后,你且吃了这尾鱼,小人还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禀。”
华阳太后挥手道:“好消息暂先搁在一边,本宫先尝尝这尾鱼再说。”
小馨上前,仔细查看食盒,见确是一尾犹冒热气的清炖楚鱼,这才接过来,呈献给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一边吃,一边吩咐道:“第二条给我妹妹,第三条也是本宫的,本宫此生,唯吃而已……这是什么?”
华阳太后的筷箸,触碰到鱼腹中藏着的一物。
她好奇地夹起来细看。这时候,随衷入宫的美貌妇人,突然抬头:“母后大人不记得了吗?十年前,母后收我夫君为子,金牒为凭,玉符为据。生生不忘,世世不负。而今母后大人所见,正是那半块玉符。”
华阳太后啪的一声,把那东西砸下:“你是何人?”
“儿赵氏,为母后尽孝来迟,万死之罪。”
那少年也在这时开口道:“孙儿政,给两位祖母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