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嫪毐大人?”对方也认出了嫪毐,倒不见半点恐惧,“你现在就要杀我吗?”
嫪毐反问道:“如果是呢?”
胖妇人冷笑:“如果是,那你就惨了。”
嫪毐诧异地问:“怎么个惨法?”
胖妇人冷哼一声:“我将有关此事的真相,藏在一个极安全的地方。保存这些东西的人,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如果我死了,他们就会立即公布真相。到时候,我想看看你们如何收场。”
嫪毐哈哈大笑:“信了你才怪!”
他手猛地一伸,掏入胖妇人的**。
胖妇人发出骇人的惨叫:“**鬼呀,有色狼呀,有人在强暴我呀,救命呀……”
惨叫声中,嫪毐的手收回来了,拿着一只极薄极小的锦囊:“哈哈哈,我不用看,就知道你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贴身藏匿。这里边应该是你和你妹妹萸儿当时收到的行动手令,此外还有你拿到了大笔钱财的证据,对吧?”
胖妇人悻悻道:“嫪毐,你到底站在哪儿边?”
嫪毐笑道:“我生平不喜站队。但如果一定要站,我选择正义。”
胖妇人不屑地看着他:“我呸!这里是秦国!是有人高高在上,有人命如草芥的地方。是有些人的生命还不如一条狗,而有些人随意提一个小要求,就会有无数人去死的地方。你什么时候在这个地方,见到过正义?”
嫪毐晃了晃手中的锦囊:“我们把这些罪行公开出来,让恶人受到惩罚,这难道不是正义?”
胖妇人嗤笑:“嫪毐,你原来脑子就不好使,没想到十年不见,你已经彻底没脑子了。你可知道你手中拿的是什么?你可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你可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人?你自己想死,没人拦得住,可你拖着这么多人一起去死,这到底是值还是不值呀?”
嫪毐苦口婆心地说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风雨如晦,鸡鸣不已。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茱儿呀,乌云可能会一时遮蔽太阳,但这世界不会永远暗黑无际。你的妹妹萸儿,因为涉入这起惊天阴谋,至今尸骨未寒,难道你打算做一辈子缩头乌龟,直到有一天被他们灭口吗?”
胖妇人半晌没吭声,后来说了句:“嫪毐大人,你想让我做什么?”
嫪毐定定地看着她:“先活下来。当时机来临,勇敢地站出来,对这个世界说出真相。”
胖妇人又问道:“说出来之后呢?”
“正义得到伸张,篡位的贼子授首,这难道还不够吗?”
胖妇人彻底认命:“随你吧。如果你真的相信自己的话。”
回到咸阳,远远就见一人策马向这边狂奔而来。
当下嫪毐就把中大夫令齐拉到一边:“令齐大人,我们自竹村捕来的人,是成蟜太子夺回君位、讨回公道的最重要筹码。我要求此人必须由你们几个亲自看守,除了你们几个,任何人不得靠近她半步。若是稍有差池,我们所有的辛苦与努力,就会付诸东流。”
令齐当即保证道:“嫪毐大人,你放心,我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那就好。”说罢,嫪毐纵马,向着对面的骑者迎去。
那人冲上前来,长鞭一挥,“啪”的一声,就听嫪毐一声惨叫,已被对方抽落马下。
对方策马,绕着在地面翻滚的嫪毐,不停地挥鞭。每一鞭下去,鞭梢扬起之时,都有殷红的血珠溅在地上。
中大夫令齐、内史庞若肆、佐戈平竭、卫尉平竭四人勒马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当对方连抽了十几鞭后,令齐说话了:“昌平君,你够了。”
“大胆!”昌平君怒道,“我教训这个阴险毒辣的奴才,关你们什么事?”四人齐齐策马向前一步:“昌平君大人,士可杀,而不可辱。即便嫪毐其人千罪万死,他终究侍奉过先君,侍奉过成蟜公子。至少他目前仍是成蟜公子的人。你打死他可以,杀了他也可以,但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鞭挞羞辱,我不知昌平君大人日后于成蟜公子面前,何以自处?”
“哼,你们这番话说得好。”昌平君拔剑在手,遥指嫪毐,“卑鄙小人,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敢公然诬陷我?”
嫪毐抬起血淋淋的一张脸:“我对昌平君大人,向来是敬重有加,何曾敢有丝毫冒犯之意?不知大人所说的诬陷,是何指?”
昌平君怒吼:“你装什么无辜?难道为了从待斩死囚的罪行中挣脱出来,向主上告密有一百九十一名贼人将至,其中男贼一百四十八人、女贼四十三人的,不是你吗?”
嫪毐诧异地左右看看:“昌平君大人,你所提及的这份情报,确系小人向值曹巫马忧大人报告的。然则小人不明白,此事与昌平君大人何干?”
昌平君怒气冲冲,手中长剑一指:“嫪毐,你自己去把脸上的脏东西洗干净,一个时辰以后,我在宫门前等你。我要让你在主上面前,证明我的无辜!”“不是,这事……小人实在是……”嫪毐摊开两手,懵懂之际,昌平君已经策马离去了。
目送昌平君远去,嫪毐回过身来,对中大夫令齐道:“大人,请记好我的话。如果今日入宫,我还能活着回来,此后就让我们一起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吧。如果我回不来,你们要唯令齐大人的号令是听,直到迎回太子,廓清朝政为止。”
一个时辰以后,洗净脸上的血渍污泥的嫪毐,来到了宫门前。
他看到昌平君策马而来,带着数百军士,簇拥着一辆华丽的宾车。
宾车在宫门前停下,宫里迎出一辆同样的车子,车两边有两百名佩剑的女子守护。
一个宫中女官上前,从昌平君的车中扶出一个戴面纱的女子,再扶她登上宫车。
宫车迤逦,昌平君下马,解下佩剑,交给宫门的侍卫,然后与嫪毐同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