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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茶楼问诊与初现的阴谋（第2页）

“其五，精产品，创特色。茶叶可分级，满足不同需求。研制几款独家茶点，要精致可口，有名目典故更佳。甚至可推出‘节气茶宴’、‘主题茶会’，如‘春日赏花茶会’、‘秋日品蟹茶宴’，吸引特定客群。”

林微娓娓道来，将现代餐饮管理的“服务标准化”、“客户体验”、“产品差异化”、“场景营销”等理念，用古代人能理解的语言和方式一一阐释。不仅指出问题，更给出具体、可操作的解决方案。

何掌柜早己听得目瞪口呆，他经营茶楼十几年，从未听过如此系统、如此透彻的经营之道。看向林微的眼神，从轻慢变成了震惊，甚至有一丝畏惧。

顾清尘抚掌而笑，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听姑娘一席话，胜读十年生意经。字字珠玑，切中肯綮。只是……这般改动，涉及颇广，施行起来，恐有阻力，尤其是……人。”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冷汗涔涔的何掌柜。

林微自然明白。改革最大的阻力从来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既得利益者和旧有习惯。何掌柜在此经营多年，上下其手怕是不少，骤然改革，必触及其利益。

“顾公子既全权委托，我便僭越，说个法子。”林微看向何掌柜，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何掌柜是老人，对茶楼熟悉。改革之初，千头万绪，正需何掌柜这般经验丰富之人鼎力相助。若何掌柜愿全力配合，推行新规，使茶楼生意起色，顾公子自然不会亏待有功之臣，薪酬分红，可视情况上调。若何掌柜觉得力不从心，或另有高就打算，顾公子也必厚赠程仪，感谢这些年辛劳。”

一番话，软中带硬，给了何掌柜两个选择：配合，有好处；不配合，请走人，但给你体面。将选择权交到对方手上，同时也表明了顾清尘改革（和她参与）的决心。

何掌柜脸色变换，看看顾清尘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林微清亮笃定的眼，知道东家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而且找来了个极厉害的帮手。他掂量了一下，自己在茶楼这些年捞的也差不多了，若是真能跟着把这茶楼做起来，分红或许更可观？而且这林姑娘的手段……他不敢硬抗。

最终，他咬牙躬身：“东家，林姑娘，老朽……老朽愿尽力配合！一切听凭东家和林姑娘安排！”

“好。”顾清尘点头，“那从今日起，茶楼一应改革事宜，由林姑娘统筹，何掌柜你需全力协助，大小事务，皆需向林姑娘禀报定夺。可能做到？”

“能！一定能！”何掌柜这次答应得干脆多了。

林微心中稍定，第一步算是站稳了。她对顾清尘道：“顾公子，既如此，我便需几日时间，细化各项规矩流程，培训伙计，整顿后厨。期间，茶楼可照常营业，但需开始记录客流量、客人类型、点单偏好等基本信息。三日后，我会拿出一份完整的《澄心茶楼革新细则》，包括人员配置、服务流程、产品单目、环境改进、初期营销策略等，请顾公子过目。若无异议，便可逐步推行。”

“如此甚好，有劳姑娘。”顾清尘拱手，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面额一百两，推到林微面前，“这是前期酬劳，姑娘莫要推辞。茶楼革新所需一应采买、人工费用，另从柜上支取，姑娘可全权调配。”

一百两！这几乎相当于锦绣绸缎庄目前两三个月的流水了。顾清尘出手之大方，再次让林微感受到了他的财力深不可测，以及对此事的重视。她也没有矫情，坦然收下。这是她应得的“咨询费”，也是她在这个时代，凭知识和能力获得的第一笔“大额”收入。

“多谢顾公子信任。”

离开茶楼，己是夕阳西斜。顾清尘亲自送林微主仆到漱玉别院门口。

“林姑娘今日所言，令顾某茅塞顿开。”顾清尘站在玉兰树下，神情认真，“不瞒姑娘，顾某家中……也有些产业，遍布南北。见过不少掌柜管事，但如姑娘这般，能一眼看透症结，又能提出系统破解之法的，实属罕见。姑娘之才，困于后宅方寸，或是区区一间绸缎庄，可惜了。”

这话己是相当首接的招揽和赏识。林微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顾公子过誉。我不过是旁观者清，又喜琢磨些琐碎法子罢了。能得公子信任，一试身手，己是幸事。”

顾清尘笑了笑，不再多说，只道：“姑娘日后若有任何难处，或是需要相助之处，可随时来此寻我。漕帮码头之事，近日或有转机，姑娘家中绸缎庄的货运，想必也能顺畅些了。”

林微心中一震。漕帮之事，他竟也知道？还暗示能解决？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对自己这般关注和相助？

“公子……”她迟疑开口。

“姑娘不必多问。”顾清尘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目光清澈而深邃，“顾某助姑娘，一是惜才，二是姑娘所为，合乎顾某心中‘道’之所在。姑娘只需记得，顾某是友非敌。这世道，女子立身不易，姑娘既有此能，顾某愿略尽绵薄之力，也算……一桩趣事。”他最后一句，带上了些许玩笑般的随意，冲淡了之前的凝重。

林微深深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再问，只郑重福了一礼：“顾公子高义，林微铭记。日后但有能力，必当回报。”

“言重了。路上小心。”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林微心潮起伏。顾清尘的身份越发扑朔迷离，但他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茶楼的革新是个大项目，也是证明她能力、积累资本和名声的绝佳机会。同时，他透露的漕帮消息，若为真，对父亲、对自家生意都是利好，或许能缓和一下与父亲的关系，也能让王氏那边更加忌惮。

然而，她并未放松警惕。陈铭的窥视，王氏娘家的潜在动作，都像阴影一样笼罩着。顾清尘的青睐是机遇，也可能使她成为更醒目的靶子。

“小姐，那位顾公子，人真好，本事也大。”翠儿小声说，眼里带着崇拜。

“是啊，本事很大。”林微喃喃道。正因为本事太大，来历太神秘，才更要小心。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顾清尘所图，恐怕也不仅仅是一个茶楼的利润。

回到林府，刚进自己小院，翠儿就“咦”了一声，指着墙角：“小姐，你看！”

只见墙角阴影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破烂的单衣，瑟瑟发抖。听到动静，那身影抬起头，是一张脏兮兮、带着惊恐的小脸，看身量不过十岁左右，分不清男女。

“谁在那里？”翠儿上前一步，护在林微身前。

那孩子吓得往后缩，却不说话，只是用乌溜溜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她们。

林微示意翠儿别吓着他，自己慢慢走近，蹲下身，语气尽量温和：“别怕，你怎么在这里？是饿了吗？”

那孩子盯着她看了半晌，又看看翠儿，似乎确认她们没有恶意，才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显然是饿极了。

“翠儿，去拿些点心来，再倒碗温水。”林微吩咐，又对那孩子道，“进来吧，外面冷。”

孩子犹豫着，慢慢挪进屋里。林微这才看清，是个男孩，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手上都有淤青和擦伤，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也有旧伤。一双眼睛大而黑，却充满惊惧和警惕，像只受惊的小兽。

翠儿拿来点心和温水，男孩眼睛死死盯着食物，却不敢动。

“吃吧，没关系。”林微将点心推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