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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织网与裂痕（第3页）

然而，麻烦似乎接踵而至。第二天，孙掌柜匆匆找来，脸色发白：“二小姐，不好了！青塘镇那边出事了！给我们供货的王老栓家，昨晚遭了贼，织机被毁了小半，刚织好的一批坯布也被泼了脏水，不能用了！李阿婆家倒是没事，但吓得够呛，今天一早托人带话，说……说不敢再给咱们供货了！”

林微霍然起身！织机被毁，坯布被污，这是赤裸裸的破坏！而且是精准打击她的供应链源头！

“报官了吗？王老栓家损失如何？人有没有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了，镇上的衙役去看过，说是流窜的毛贼，没抓到人。王老栓和他儿子受了点轻伤，主要是织机毁了，坯布废了，损失不小。关键是……李阿婆吓坏了，说那些人临走时放了话，说要是再敢给‘锦绣’供货，下次就不是毁织机这么简单了！”孙掌柜又气又急，“这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断咱们的根啊！”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林微声音冰冷。

“王老栓说，那几个人蒙着面，但听口音像是本地人，身手利落，不像普通毛贼。”孙掌柜道，“二小姐，这……这肯定是陈……”

“孙掌柜！”林微打断他，“没有证据，不要妄下断言。”但她心里清楚，九成九是陈铭指使。商业竞争不过，就用下三滥的手段，首接威胁供应链最脆弱的环节——那些势单力薄的小织户。这比单纯的市场打压更狠毒，首接动摇她的生产根基。

“你现在立刻带些银子和伤药，去青塘镇看望王老栓一家，损失我们照价赔偿，另外多给十两银子压惊。告诉李阿婆和其他织户，他们的安全，我们会想办法。从今日起，凡是给我们供货的织户，每月额外支付一笔‘安保费’，我们会雇请可靠人手，在青塘镇附近巡查，确保他们安全。费用从我们利润里出。”林微快速做出决断。赔偿是必须的，安抚人心更重要。而“安保费”和雇人巡查，则是将松散的合作关系，向更紧密的“准雇佣”或“保护与被保护”关系推进，增强控制力和织户的归属感。

“可是……二小姐，这安保费，雇人手，又是一笔开销，而且……那些人要是再来硬的……”孙掌柜担心。

“开销不怕，只要供应链不断。至于硬的……”林微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敢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你先把眼前的事办好，安抚好织户。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孙掌柜见林微镇定，心下稍安，连忙去准备。

林微独自在房中踱步。陈铭的手段升级了，从商业打压到官府敲打，再到暴力威胁。这说明他己经有些急了，开始不择手段。这也意味着，她之前的反击确实打痛了他。

单纯的经济手段和商业智慧，在暴力面前显得脆弱。她需要更强力的保障。顾清尘是一条路，但过度依赖会失去自主性。父亲林佑财？他或许能施加一些商业上的压力，但对于这种阴私手段，恐怕力有未逮，而且未必愿意为了一个庶女彻底与陈家撕破脸。

或许……可以借助规则和舆论？

她想起“书雅角”刚刚被敲打，以及王老栓家被毁却只被定为“毛贼”。陈铭能动用官府的力量施压，她能否也利用规则，或者制造舆论压力？

林微铺开纸，开始书写。一份是给青塘镇里正的正式呈请书，陈述王老栓家遭歹人破坏、损失惨重、影响生计，恳请里正加强治安巡查，并暗示此事可能并非简单的盗窃，而是有针对性的破坏商业行为，请求彻查。言辞恳切，有理有据，并附上愿意资助乡里组建巡逻队的意向。

另一份，则是准备通过茶楼“书雅角”和市井渠道，悄然散播的“故事”：勤劳本分的织户因与诚信商户合作，遭不明势力打击，生计无着，官府虽受理但破案不力……故事要真实感人，细节要模糊，但指向要明确——针对正当商家的恶性竞争。

她要双管齐下：一方面，以正式的、合乎情理的方式向基层管理者（里正）施压，寻求保护，并展示自己的“合作”与“责任感”（资助巡逻队）；另一方面，利用舆论，将事件性质从“普通盗窃”引向“恶性商业破坏”，激发同情，给幕后黑手制造道德压力。

写完后，她叫来翠儿：“让林豆跑一趟青塘镇，把这封信交给王老栓，让他按了手印，转交给里正。告诉他，按我说的做，剩下的我们来处理。”林豆年纪小，不惹眼，又是生面孔，适合跑腿。

“另外，”她将另一份“故事”草稿交给翠儿，“把这个交给文账房，他知道该怎么做。记住，要慢，要自然，像真的市井传闻那样流出去。”

翠儿郑重接过，她虽不完全明白小姐的全部谋划，但知道事情重大，用力点头：“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安排完这些，林微心中的焦虑并未减轻。她知道，这些措施最多只能起到拖延和威慑作用，治标不治本。陈铭既然敢用这种手段，就不会轻易罢休。她需要更根本的解决之道，或者……一次强有力的反击，让他不敢再轻易伸手。

她想起顾清尘。或许，是时候更深地借助他的力量了？但代价是什么？

还有父亲林佑财。青塘镇织户供货中断，会影响“远山如黛”的生产，进而影响锦绣绸缎庄的生意和声誉。这件事，必须让父亲知道，而且要让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针对她林微，更是针对林家产业的挑衅。

她决定，晚上去见父亲。

然而，还没等她去找父亲，傍晚时分，又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柳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彩云，悄悄来到林微小院，神色惊慌：“二小姐，不好了！老爷……老爷在书房发了好大的火，摔了杯子，好像……好像是因为码头那边又出事了！听说是咱们家一艘货船，被检出了……夹带私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