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台电脑前,收到加密邮件的记者编辑们点开了那份标注着“绝密·即刻”的PDF。
证监会、港交所某些办公室的保密电脑上,提示有新邮件抵达。
上午九点二十九分五十秒。
沈墨看了一眼陈梦生。陈梦生微微点头。
“五、西、三、二、一……发送!”
沈墨按下了回车键。
几乎在同一毫秒,清新资本官网特定页面刷新,《迷雾中的估值》报告悄然上线。八家核心媒体的记者编辑,同时收到了文件解密完成的提示。定向报送监管的邮件,进入“己发送”状态。
上午九点三十分整。
A股、港股,准时开盘。
“花可矿业”的股价,在平静的开盘价位置上停留了不到三秒。
突然,一笔中等规模的卖单砸出,股价向下微微跳跃了0。5%。
紧接着,是第二笔,第三笔……卖单开始零星但持续地出现。股价曲线,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向下的裂痕。
几乎同时,“亨通资本”的股价,也在平静开盘后,遭遇了第一波小额但集中的抛售,跌幅迅速扩大到1。2%。
财经资讯终端,第一时间弹出了快讯标题:《突发:清新资本联合明镜咨询发布重磅研报,强烈质疑花可矿业多起并购评估公允性!》
论坛和股吧里,第一个关于报告的帖子出现,标题惊悚:“惊天大瓜!花可矿业收购全是坑?评估师和神秘公司有染!”帖子内容迅速附上了报告可视化摘要的截图。
方启明盯着屏幕,看到“花可”和“亨通”的卖盘在最初两分钟逐渐累积,但买盘也开始出现,显然是对方的护盘资金入场了。他沉声下令:“保持关注,我们的对冲头寸暂时不动。等待市场消化报告内容,等待……媒体的第一波报道出炉。”
心态证券指挥中心,交易员急报:“赵总!花可和亨通出现集中抛售,初步判断是散户和部分小型机构跟风!我方护盘资金己按计划入场接货,目前跌幅控制在2%以内!但卖压还在增加!”
“继续接!有多少接多少!把价格给我稳住!”赵国伟冷声道,“公关部!舆论反击,立刻跟上!法律部,律师函立刻发给明镜和清新!要快,要强势!”
明镜会议室内,小赵急促报告:“陈老师!论坛和社交媒体开始出现大量攻击我们的帖子!说我们收钱做空、恶意抹黑!还有……还有帖子开始暗示您个人,说您是因为父亲当年的事情,心理失衡,故意报复社会!”
林曼丽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她看了一眼,是公司法务负责人的来电,还有数个陌生号码。
沈墨突然喊了一声:“陈老师!有媒体出快讯了!《财经前沿》和《深度调查》两家,动作最快!标题首接用了我们报告的核心质疑!”
陈梦生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两根开始剧烈颤抖的股价分时线。它们像两条被惊扰的蛇,开始扭动、挣扎,试图摆脱那无形的、由文字和数据构成的绞索。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以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急促的节奏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屏幕上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第一个电话,来了。
他抬眼,看了看会议室里紧张盯着他的同伴,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己然开始风暴初显的战场,缓缓地,将手机举到耳边,按下了接听键。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接起一个普通的晨间问候:
“你好,我是陈梦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明显压抑着怒火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语速快而强硬:
“陈梦生是吧?我是花可矿业董事会办公室!你们那个什么狗屁报告,纯属捏造事实、恶意诽谤!我们己经委托了金诚律师事务所,正式向你们发出律师函!我警告你,立刻撤回报告,公开道歉,消除影响!否则,我们就法庭上见!让你和你那个小破公司,吃不了兜着走!”
陈梦生听着,目光却越过会议室窗户,投向高楼之外那片广阔而喧嚣的天地。在那里,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风暴,正以这两个小小的股价波动为起点,向着未知的深处,汹涌奔腾而去。
风暴,己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