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实木桌面上摆着三张照片。
他修长的手指依次抚过三张照片,每一张都像一道刻在心脏上的疤。
第一张照片里的丁浅扎着高马尾,婴儿肥的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那是她刚进研究所时拍的工牌照。
第二张是从凌氏监控里截取的画面,短发利落地贴着脖颈,曾经圆润的脸颊瘦得棱角分明。
第三张是那晚陈默偷拍的,照片里的她站在香槟塔处,浓妆艳抹,眼尾的朱砂痣红得刺目,嘴角噙着的笑意比刀锋更冷。
凌寒的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三张照片排成一列,像一场残忍的蜕变史。
是他,亲手把那个爱笑的女孩,逼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金丝眼镜被随手扔在桌上,镜片反射的光恰好照在第三张照片上。
凌寒的指尖悬在照片上方,微微发颤。
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女,和如今这个眼带煞气的女人,分明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就像彻底蜕了一层皮,连骨相里的温柔都磨尽了。
如果不是熟悉到骨子里的人,任谁也无法将这三张照片里的人联系在一起。
怪不得这一年多来,他动用所有关系网都寻不到半点踪迹。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乡下初见她的模样。
那会儿她也是这样皱着眉头,眼里烧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但那时候,她的狠是为了挣脱枷锁,是为了活下去。
阳光下,她还会对着田埂边的野花露出笑容。
还会对他出言相劝,让他好好的活下去。
而现在——
同样的狠厉,却再不见半分温度。
如今的她眼里淬着毒,手上沾着血,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拖进地狱陪葬。
甚至对他大打出手,力度大的现在整个后背还在隐隐作痛。
凌寒的指尖无意识地着照片边缘,忽然意识到一个残忍的差别——
从前丁浅对旁人漠不关心时,眼底还烧着一团火。
那是对目标的执着,对不公的愤怒,是想要撕碎命运枷锁的狠劲。
她的冷漠是武器,是保护色,是为了抵达某个光明的彼岸。
而现在。。。
她连眼神都是冷的。
那不是刻意为之的疏离,而是彻彻底底的——不在意。
凌寒突然想起那句"哀莫大于心死",喉间蓦地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这才惊觉,自己宁愿看她恨意滔天地捅来一刀,也好过面对她如今这副——连恨都懒得恨的模样。
窗外暴雨如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极了那天她转身离去时,他没能看清表情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