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根鸡栏里的大白鹅,见有生人进来,抻着脖子“嘎嘎”叫了两声,把打盹的鸡鸭惊得扑棱着翅膀乱飞。这鹅可是二愣子家的“看家能手”,比狗还凶,但凡有外人来,准挺着脖子上去拧,不少人都被它拧得腿上留青印,柳淑英才不得不把它关起来。
鹅的叫声柳淑英最敏感,刚听见两声,就知道院里来人了,忙慌着穿好裤子下床。凑到窗户边一瞧,竟是马小乐,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地拍着胸脯顺气,嘴里小声嘀咕:“这冤家,咋偏偏这时候来,要吓死人了!”手忙脚乱扣好上衣扣子,快步走到正屋门口站着。
马小乐进了院子也不客气,径首往正屋走,猛抬头看见柳淑英立在门旁,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慌乱,反倒被她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问:“阿婶,大中午的站门口干啥?跟个门神似的。”
柳淑英深吸一口气,没搭话,伸手推开半掩的门,示意他赶紧进来。村里的墙头都矮,站个凳子就能看清院里动静,她可不想被邻居看见,平白惹出闲话。
马小乐闪身进屋,立马露出嬉皮笑脸的模样,凑到柳淑英跟前打趣:“阿婶,昨儿在巷口,你咋还主动让我摸胳膊呢?是不是偷偷想我了?”
这话问得柳淑英脸瞬间红透,跟抹了胭脂似的,嗔怪道:“马小乐,再敢说这话,阿婶就赶你走!”
“好好好,不说这个。”马小乐挑眉一笑,“我在桥头碰见小康了,他说你做梦都让他找我逮虾子,我这特地来问问,是不是真的?”
“那孩子瞎说,我哪有!”柳淑英眼神飘向一边,语气都有些慌乱。马小乐趁机攥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不管是不是瞎说,今晚我都来果园找你唠唠嗑,咋样?”
“不行不行,万万使不得!”柳淑英嘴上说着拒绝,手却没抽回去,只是把头扭得更偏了,“小乐,你可别胡闹,这事要是传出去,阿婶在村里还咋做人啊。”
“放心吧阿婶,我做事最利索,保证神不知鬼不觉。”马小乐得寸进尺,松开手又拉住她的胳膊,“上次在玉米地里唠嗑,不也没人知道嘛。”
“你……”柳淑英轻轻挣了挣胳膊,脸上又羞又急,“那天是我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会了。”
“难得糊涂一回,不如再糊涂一次呗。”马小乐说着,伸手一把抱起柳淑英,朝里屋走去。柳淑英靠在他怀里,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嘴上却还嘟囔着:“你这坏小子,非要把阿婶害惨了才甘心……就这一次,下次说啥也不依你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院子里突然传来“踏踏”的脚步声,打破了屋里的暧昧。
柳淑英瞬间慌了神,猛地坐起来把马小乐推到一边,急得声音都变了:“这死鹅,咋不叫唤了!小乐,快钻床底躲躲,被撞见可丢死人了!”马小乐也激灵,一个骨碌滚下床,猫着腰哧溜就钻进了大床底下,动作快得跟偷油的老鼠似的。
“淑英!淑英!”原来是赵如意回来了,推门就往屋里走,一进里屋就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我总觉得不放心。”
“能有啥事,刚眯了一会。”柳淑英装出刚睡醒的迷糊样,心里却敲着小鼓,“我说院子里的鹅咋没动静,原来是你回来了。学校咋这么早放假?”
“下午没课,我怕赖顺贵那家伙死缠烂打找你麻烦,特地赶回来看看。”赵如意咽了口唾沫,一脸担忧。
“哪能有那事,他好歹是村长,还能做出啥出格的事?”柳淑英打了个哈欠,赶紧想辙支开他,“对了,小康去南桥下逮虾子了,你去看看,让他别晒中暑了,喊他回来。”
赵如意没多想,应了一声就转身出门了。
柳淑英立马趴到床沿,对着床底小声喊:“小乐,快趁这功夫溜了!”
马小乐从床底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嬉皮笑脸地说:“阿婶,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找你唠嗑!”说完拔腿就往门外冲,柳淑英也顾不上嗔怪,只盼着他赶紧消失。
马小乐跑出柳淑英家,寻思着也没别的地方去,干脆回果园算了。路过南桥时,一眼就瞧见赖顺贵叉着腰站在桥头,跟个门神似的,赵如意则在一旁点头哈腰,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如意啊,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赖顺贵挺着肚子,居高临下地说,“那天都说好了,让你媳妇跟我亲近亲近,这事就算扯平,你咋还反悔了?”
“村长,不是我反悔,是我媳妇死活不答应啊。实在不行,咱就交罚款生二胎,行不?”赵如意陪着笑,语气都带着哀求。
“交罚款?”赖顺贵撇着嘴笑了,“你没瞅见村里刷的标语?现在计划生育抓得比铁还紧,别以为交了钱就能生,没那么容易!”说完,他从牙缝里啐出点东西,抬腿就要走。
赵如意一看他要走,赶紧拉住他:“村长,别急啊,啥事都能慢慢商量嘛。”
赖顺贵得意地停住脚,斜着眼说:“如意,不是我非要为难你,是你先打我女人的主意,我这脸往哪搁?”
“我就只是碰了她两下,啥正经事都没干啊!”赵如意急得脸都白了。
“那简单,让你媳妇也让我碰两下,这不就两清了?”赖顺贵一脸贪婪,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赵如意看着他那副猥琐样,心里首犯恶心,可生二胎的事还得求他,只能忍着:“村长,这都哪跟哪啊。你刚说交罚款也不能生,那是啥意思?”
“治你个违规的罪!”赖顺贵突然板起脸,“你是老师,懂法吧?乱生轻的罚款,重的还得蹲大狱,信不信?至于轻重,那还不是我说了算!”
赵如意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露出惧色,嘴角抽了抽:“村……村长,你可得帮帮忙啊,你看我家小康那样,以后指不上他啊。”他指了指桥下,二愣子被太阳晒得红通通的脸,还在撅着屁股逮虾子。
赖顺贵压根不吃这一套,摆了摆手:“别扯这些,还是那句话,让你媳妇跟我亲近一回,啥问题都给你解决!”
赵如意听了这话,心里竟有点动摇,可一想到柳淑英那坚决的性子,又犯了难,忍不住挠起了头。
“老弟,挠完头该给个准信了吧?趁早痛快点,不然我反悔了,不但不帮你生二胎,还去乡里告你调戏我女人!”赖顺贵撂下狠话。
一听“乡里”两个字,赵如意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村长,我想到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