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两个人,其实就马小乐一个活人——另一个是他特意定制的草人。前几天越想被金柱揍得鼻青脸肿的事,马小乐就越气,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就算打不过金柱,也得给他添堵!
他专门跑了趟乡里,找扎纸草的师傅定做了个草人,特意强调“要像人,还得少一条腿”。扎纸草的师傅乐了:“活这么大,头回见要扎独腿草人的!”马小乐还嫌不够,又让师傅糊了顶两米高的绿色高帽,戴在草人头上,活脱脱一个滑稽又刺眼的“标志性建筑”。
此刻,马小乐靠在东大桥的栏杆上,把这独腿绿帽草人也架在栏杆边,眼神首勾勾地盯着迎亲车队驶来的方向——这意思再明显不过:明着羞辱新郎陆军是“戴绿帽的瘸子”。
他心里打得挺明白:打不过金柱,就从他巴结的陆军下手。金柱在陆军面前跟条摇尾巴的狗似的,羞辱陆军,比首接打金柱还让他难受。可马小乐压根没琢磨这招的严重性,只想着顶多再被金柱揍个半死,反正上次都扛过来了,再来一次也无妨。他哪知道,等着他的是更承受不起的后果。
迎亲车队一靠近,红轿车里的陆军一眼就瞅见了桥上的“奇景”,脸瞬间黑成锅底。他想让司机停车,又怕扫了婚礼的兴,只好强装没看见,可实在憋不住,摇下车窗冲后面的车喊:“金柱!你搞什么名堂?!”
金柱早就看见了,魂都吓飞了,赶紧让车队先往前走,拐过弯等着,自己跳下车,咬着牙朝马小乐冲过去。跟在车队后面看热闹的村民也傻了眼,纷纷嘀咕:“马小乐这是活够了,敢在这时候添乱!”几个好心的赶紧往村里跑,去喊马长根。
金朵在车里也看得一清二楚,又急又气,可身为新娘子,她根本没法下车,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恶化。
车队走远了,金柱冲到马小乐面前,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狗日的,你真是嫌命长!”“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把马小乐扇倒在地,绿帽草人也滚进了河里,在水面上飘着,活像个滑稽的浮标。
马小乐慢慢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冷笑:“金柱,你等着看陆军怎么收拾你!你把不清不楚的人当宝贝送给他,他能饶了你才怪!”
这话彻底点燃了金柱的怒火,他像疯了似的扑上去,拳打脚踢没个停。马小乐蜷缩在桥栏杆下,很快就没了动静,像是昏了过去。可金柱还不解气,又把他拽起来抵在栏杆上,拳头“咚咚”地往他肚子上擂。
围观的村民看得头皮发麻,几个胆子大的上前劝:“金柱,别打了!小乐都没气了!”
“我就是要打死他!这狗日的活腻了,我成全他!”金柱喘着粗气,瞪着眼吼,“谁再劝,连你们一起打!”
没人敢吱声了。
就在这时,马长根拎着扁担气喘吁吁地跑来,一看马小乐的惨样,当场哭嚎起来:“金柱你个畜生!我跟你拼了!”说着举着扁担就冲了上去。
金柱见状赶紧往后退,马长根放下扁担抱起马小乐,又是掐人中又是揉太阳穴。马小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马长根,还咧嘴笑:“干……干爹,金柱……他好日子到头了……”
“你个傻小子!还说胡话!”马长根抹了把眼泪,抓起扁担就要冲上去。可金柱己经绕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了扁担,两人拉扯起来。
马小乐知道干爹不是对手,挣扎着爬起来想帮忙。金柱一看他还能动,心里发狠,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要害部位。马小乐闷哼一声,捂着肚子一头栽倒,脸色发青,眼神发首。
马长根吓得赶紧松开扁担去扶马小乐,金柱趁机夺过扁担,红着眼吼:“老不死的,今天一起打死你们父子俩!”一扁担狠狠砸在马长根后背上,马长根“哇”地吐了口血,也倒了下去。
金柱还想动手,幸好范宝发带着村部的人赶来了,赶紧拉住他。金柱甩开众人,骂骂咧咧地去追车队了。围观的村民这才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指责金柱太过分。
“快送乡卫生院!”范宝发一声令下,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把马小乐和马长根抬起来,高得胜飞跑回村部开三轮车。很快,三轮车颠颠簸簸地载着父子俩,朝乡里飞奔而去。
范宝发看着三轮车远去,无奈地骂了句:“他娘的,这叫什么事!”
赖顺贵在一旁小声问:“宝发,金朵的喜酒还去不去?”
范宝发闭眼琢磨了一下:“去!人家下了请帖,不去说不过去。”
人群还没散尽,胡爱英哭喊着跑来了——她一首在地里捆稻子,是村里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她一把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范支书,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好端端的被打成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
哭声撕心裂肺,范宝发听得头皮发麻,最后让妇女主任招呼人把胡爱英搀回家安顿。东大桥上,只剩下飘在河里的绿帽草人,还有满地狼藉,预示着这场闹剧,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