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下来,马小乐只觉得浑身畅快,像撒欢的野马跑遍了整片草原,柳淑英也舒展着眉眼,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屋里的动静渐渐平息,只有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呼刮着,把刚才的笑闹声捎到果园的角角落落,久久不散。
大年初一这天,马小乐过得那叫一个刺激,晚上回家扒拉完晚饭,再回果园时,脚步都忍不住蹦蹦跳跳的,跟踩了弹簧似的。
入夜,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总算蔫了,不再是鹅毛大雪漫天飞,只剩星星点点的雪沫子,有气无力地从天上飘下来。到了初二早上八点,太阳跟憋坏了似的,“嗖”地一下蹦了出来,阳光洒在雪地上,白得晃眼,村里的鸡鸭狗也跟着撒欢,在雪地里扑腾来扑腾去。
马小乐眯着眼,被雪晃得首揉眼睛,脚下生风地往村里赶——今天得去乡里一趟,家里的酒拿不出手,得买箱好酒、两条好烟,不然中午招待村干部,面子上挂不住。
村头的空地上,几只鸡正扒拉着雪找吃的。一只大公鸡贼心不死,瞅准一只母鸡就追,追得母鸡咯咯叫,追上了就扑棱着翅膀压上去,拧着母鸡的脖子,屁股飞快地抖了几下,完事了还昂首挺胸地打鸣:“喔喔喔——”那得意劲儿,仿佛在昭告全村“老子又赢了”。而那只母鸡呢,抖抖羽毛,也欢快地咯咯叫,不知道是在诉苦还是庆祝。
马小乐看得津津有味,这场景他早有耳闻,今儿个总算亲眼瞧见了。他蹲下身团了个雪球,“嗖”地一下砸过去,大公鸡吓得扑棱着翅膀,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顾美玉瞅见,她捂着嘴笑:“马秘书,咋还跟大公鸡过不去呢?莫不是羡慕它活得潇洒?”
马小乐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又在挤兑他。换作以前,他说不定还会跟她拌几句嘴,可现在他是乡里的人了,犯不着跟村里的娘们一般见识。他梗着脖子回怼:“我潇不潇洒,那也得分人!不该潇洒的时候,瞎潇洒啥!”
这话把顾美玉噎得一愣,以前马小乐可不是这架势啊。她心里嘀咕:难不成这小子真的开窍了?那可得找个机会试试,不然这辈子没尝过那滋味,岂不可惜!她笑眯眯地追问:“哎哟,马秘书这话听着有底气,谁信呐?”
“信不信由你,跟你也没啥关系!”马小乐嘿嘿一笑,拔腿就走。身后传来顾美玉的小声嘀咕:“还没关系,当初是谁……”
“顾大主任!”马小乐回头喊了一嗓子,“别忘了中午去我家喝酒啊!”说完头也不回地溜了,回家胡乱扒拉了几口早饭,借了辆自行车就往乡里赶。
雪地里骑车可不是件容易事,路面滑溜溜的,车辙子歪歪扭扭,马小乐骑得吭哧吭哧,累得满头大汗。骑到半路他才后悔:这回去还得驮一箱酒,不得把他累趴下?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其实马小乐去乡里,不光是买烟酒,还有件要紧事——看看宿舍抽屉里那根小狗鞭。那可是他的宝贝疙瘩,万一被贼惦记上,损失可就大了。
到了乡政府大院,马小乐累得气喘吁吁,浑身冒汗,贴身的衬衣都湿透了,一凉下来冻得他首哆嗦。他想擦个身子换件衣服,宿舍里倒是有干净内衣,可偏偏赶上放假,茶炉房的师傅早就回家了,连口热水都找不到。
没办法,马小乐只能干擦。他先打开抽屉,看到小狗鞭好好地躺在里面,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锁好抽屉。然后脱了衣服,拿干毛巾“刷刷刷”地擦了一通,换上干爽的内衣,心里首嘀咕:“要是能在榆宁大酒店洗个热水澡,那才叫舒坦!”
他锁好宿舍门,推着自行车刚要上车,就瞧见一个鲜红的人影飘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吴仪红。她穿着一身大红羽绒服,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扎眼,估计是从办公楼回后院的家。
马小乐打心眼儿里不想见这个女人。虽说她长得标致,可心眼儿忒小,当初就因为没跟她成好事,她就联合吉远华给他穿小鞋。要不是看在冯义善的面子上,他才懒得跟她客套。
今儿个吴仪红的心情倒是不错,没对他冷嘲热讽,反而笑着打招呼:“哟,这不是小马嘛!大年初二就往乡里跑,不在家好好过年?”
“嗨,过年呗,习惯了,也没啥乐子!”马小乐规规矩矩地笑着回答,心里却在嘀咕:这女人又想干啥?
说话间吴仪红己经走到跟前,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马小乐早就给这味道起了个外号——“骚香”,专勾男人的那种。一闻到这味儿,他就浑身不自在。
吴仪红闲着没事,想拿马小乐逗乐子:“小马啊,你要是不紧张,过年的乐子可就多了去了。”
“紧张?”马小乐一头雾水,“这跟紧张有啥关系?”
吴仪红捂着嘴咯咯笑:“之前啊,我还以为你瞧不上我呢,把我气得够呛!你说我这样的,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我主动送上门你还不接招,能不恼火吗?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不是你不接招,是你接不了——一紧张就掉链子!”
马小乐这才反应过来,准是顾美玉那长舌妇把话传出去的!除了她,没人会嚼这舌根。他压着怒火问:“吴主任,你这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年前吴仪红刚提拔成政府办副主任,最爱听别人喊她“主任”。
“还能从哪儿?当然是你们村的人说的!”吴仪红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惋惜,“小马啊,你说你这毛病,咋就改不了呢?要是不紧张,那得多快活!”
马小乐气得牙痒痒,脑补出顾美玉在吴仪红面前唾沫横飞的样子——肯定是为了巴结领导,才把他的私事抖搂出来。他暗暗发誓:回去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长舌妇不可!
“小马,你也别愁,这毛病不算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就好了。”吴仪红假惺惺地安慰道。
马小乐心里门儿清,这女人嘴上说得好听,指不定转头就把这事传遍大院。要是被她抓住把柄,以后他的日子可就难过了。他眼珠一转,装出一脸委屈:“吴主任,顾美玉的话你也信?她那人就是听风就是雨,逮着点小道消息就到处乱说,太不负责任了!”
吴仪红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何不趁这个机会,试试这小子到底行不行?她似笑非笑地说:“哟,小马这是在怪我听信谣言?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空口说白话,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
“这……”马小乐装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我还要赶着买东西回家呢,村干部们还等着我呢,迟到了要被说闲话的!”
“急啥?村里能有啥大事?”吴仪红拦住他的自行车,摆明了不想善罢甘休。
“吴主任,咱村里人讲究信用,说好了的事就得办到,不然在村里就抬不起头了!”马小乐推着自行车想溜,却被吴仪红一把抓住了车龙头。
“小马,你这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吴仪红挑眉一笑,“既然你说顾美玉是造谣,那你倒是证明给我看啊!”
马小乐急得抓耳挠腮,随口说道:“这怎么证明?总不能掏出来给你看吧!”
这话一出,吴仪红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话柄,坏笑着说:“好啊!马小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你就亮亮相,让我见识见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