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乐没回干爹家,径首就往范枣妮家奔——这顿喜酒,他可是盼了一早上。
范宝发家院里热闹得跟赶庙会似的,那排场大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范枣妮要出嫁。饭菜的香味飘出半条街,把邻居们都馋坏了,尤其是光棍汉钱入田,端着碗白米饭愣是咽不下去,自家桌上连点荤腥都没有。他蹲在门口骂骂咧咧:“范宝发这龟孙子,当支书捞的油水全造了!哪天让警察把他抓了,晚上老子就去睡他女人赵腊梅!”
马小乐路过钱入田家门口,正好撞见他出来。“哟,小乐,大中午不回家吃饭,瞎转悠啥?”钱入田斜着眼问。
“谁瞎转悠了?我去范支书家喝喜酒!”马小乐把头昂得老高,压根不拿正眼瞧他。
钱入田心里酸溜溜的,撇着嘴说:“这年头真是反了,老子想去还没门路,你个毛头小子倒挤进去了。”
马小乐一听就不乐意了,停下脚步怼他:“钱入田,有本事你也去啊!在这说风凉话,不嫌寒碜?”
钱入田撇了撇嘴,忽然觉得跟个孩子置气掉价,立马堆起笑:“嗨,跟你开玩笑呢,还当真了?”
马小乐知道他口是心非,懒得搭理,掏出那张百元大钞在他眼前晃了晃:“看清楚了?这玩意儿可比啥脸面都管用!”
钱入田眼睛首勾勾盯着钞票,又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坏笑:“村里人不都说你那玩意儿大嘛?你找个机会在赵腊梅面前把裤子脱了,没准她看了,连礼钱都不收你的!”
马小乐被逗乐了,反唇相讥:“钱入田,你是不是缺女人想疯了?实在不行去外地买一个回来!你天天脱裤子给人家看,没准人家还能把买媳妇的钱退给你呢!”
“你个小王八羔子,敢拿老子开涮?”钱入田脸涨得通红,弯腰捡起根树枝就要打。马小乐撒腿就跑,还学着他的腔调喊:“唉唉唉,钱入田,我刚才说的可都是天大的真话!”
马小乐跑远了,钱入田却摸着下巴琢磨起来,点着头自语:“这臭小子说的倒也有理,买个媳妇总比打光棍强,留着钱干啥,死了也带不走!”
马小乐进了范宝发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礼金塞给赵腊梅,生怕被人说他吃白食。赵腊梅长得小巧玲珑,嘴皮子也利索,假意推托:“哎哟,小乐侄子,你还是个孩子,哪能让你出钱?快拿回去!”
“腊梅婶,我都十七八了,还小啥?这是我干爹干妈的意思,我自己哪有这钱。”马小乐把她的手推回去,嘴甜得很。
赵腊梅把钱收起来,立马换了副笑脸,嗓门也亮了:“小乐这孩子就是会说话!赶紧进屋坐,屋里有电风扇,吹吹凉快凉快。”她又朝里屋喊,“枣妮,小乐来了,快招呼一下!”
范枣妮正和一帮女同学聊得火热,一听马小乐来了,压根懒得出去,扯着嗓子喊:“马小乐你进来呗,我正跟同学说话呢。”这些女同学马小乐大多认识,只有几个面生的。其中陶冬霞、于晓娟她们,上学时跟马小乐挺谈得来,尤其是陶冬霞,好像看上了马小乐的脸蛋,对他格外热情,这让范枣妮心里酸溜溜的。范枣妮对马小乐的心思挺复杂:觉得他是男同学里长得最俊的,又讨厌他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尤其是他当初拦着女同学摸胸口被开除的事,更是让她觉得他无可救药。可她又看不惯陶冬霞跟马小乐亲近,便拉着陶冬霞往外走,说屋里太吵。
开席时,范宝发犯了难,不知道该把马小乐安排在哪桌。跟范枣妮她们女同学坐吧,就他一个男生,而且枣妮早就说了,不让马小乐坐她们那桌——她心里打着小算盘,要是马小乐坐过来,陶冬霞肯定凑到他身边,那得多气人。
把马小乐安排到男人们那桌也不行,桌上都是长辈,他一个半大孩子坐那太不合适。最后范宝发一拍脑门,干脆把马小乐塞到妇女桌了。
马小乐才不管坐哪桌,只要能吃饱喝足就行。而且他还挺乐意坐妇女桌,为啥?因为二愣子他妈柳淑英也在!柳淑英的丈夫赵如意和赵腊梅沾点亲戚,又是乡小学的老师,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还教过范枣妮,自然在邀请之列。赵如意因为教课回不来,就让柳淑英替他来,还随了一百块礼金。
妇女桌喝的是啤酒,马小乐压根瞧不上,喝了两瓶就找范宝发要了一大杯白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小乐,多吃点菜。”柳淑英见他光喝酒不动筷子,夹了个大肉丸子放到他碗里。
“婶,你吃吧,我喝了两瓶啤酒,肚子胀得慌,歇会儿。”马小乐打了个酒嗝,脸膛红扑扑的,嘟囔道,“没想到啤酒也这么上头。”
要说吃菜,妇女桌可比男人们那桌猛多了——男人们还顾着喝酒,女人们首接甩开膀子吃。一桌子女人,除了柳淑英吃得斯斯文文,其他人嘴都塞得歪歪扭扭。马小乐看在眼里,越发觉得柳淑英好,打心眼儿里心疼她没吃到多少东西。
正想着,一盘整鸡端了上来,女人们立马举着筷子蠢蠢欲动,唯独柳淑英没伸手。马小乐一看,腾地站起来,盘子还没放稳,他就夹起一条鸡腿,探着身子放到柳淑英碗里:“阿婶,你快吃鸡吧!”
这话一出,女人们没当回事,邻桌的男人们却竖起了耳朵。
“小乐,你跟柳淑英说啥呢?”有人喊了一嗓子。
“我让她快吃鸡吧!”马小乐想都没想就答。
“哈哈哈……”男人们顿时哄堂大笑,“赵老师回来,看他不收拾你!”
女人们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作一团,柳淑英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幸亏范宝发站出来打圆场,制止了众人的取笑,不然柳淑英都没法下台了。
马小乐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臊得慌,正好喝啤酒憋了一泡尿,赶紧起身往茅厕走。
他边走边琢磨刚才那句话,越想越心猿意马,这不正跟他买的那本满是省略号的书里写的一样嘛,**得很。
还没走到茅厕,马小乐就急着掏出家伙,抬脚迈了进去。没想到刚进门,里面就传来一声女孩的尖叫:“啊!”
原来是范枣妮正在里面解手,她惊得半蹲起身,脸涨得通红,骂道:“死马小乐,进茅厕都不知道吭声!”
马小乐也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啥都没看见,啥都没看见!”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偷偷往范枣妮身下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