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朵哭着从屋里跑出来,一边是躺在地上淌血的哥哥,一边是举着柴刀红着眼的马小乐,急得首跺脚:“小乐,快放下刀!别再闹了!”
马小乐的眼泪也唰地掉下来,嘴角抽搐着:“金朵姐,我被你哥害惨了!我这辈子算是完了,不如拼了!”他说的是自己“雄风不再”的苦,可金朵听成了拆散两人的恨。
“小乐,你听我说!”金朵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没失去我,我身子还是干净的,陆军压根没碰过我!”
马小乐一愣:“他没碰你?为啥?”
“他那方面不给力!”金朵脸蛋通红,“早年骑自行车猛蹬,车链子断了,裆部撞在车梁上,雄风不振了。”
“这么说,那瘸子跟我是‘难兄难弟’?”马小乐眼睛瞪得溜圆,差点笑出声——没想到仇人跟自己犯一个毛病!
金朵没听出他话里的玄机,只顾着劝:“他说他爸正找国外专家,说能治好!得两三年呢,这期间我还是你的人!说不定过阵子,我就能重新回到你身边!”
轰隆!马小乐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陆军能治好,那我也能啊!既然有希望恢复,犯得着跟金柱拼命送死吗?
他“哐当”一声扔了柴刀,突然手舞足蹈地狂笑起来:“老天有眼!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围观的人全看傻了:“这马小乐怕不是真疯了?”“刚还喊着杀人,现在咋乐成这样?”
“谁疯了!”马小乐板起脸,捡起柴刀扛在肩上,“我马小乐福大命大,以后要好好过日子!”说完,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这时范宝发才从人群里钻出来,一边让人送金柱去医院,一边打圆场:“小乐这是受了刺激,一时糊涂!金柱家也别追究了,这事就算扯平了!”金柱父母早就吓怕了,连忙点头:“不追究了不追究了,以后别再闹就行!”
马小乐刚走到半路,就撞见哭哭啼啼的马长根和胡爱英——两人听说儿子砍了人,马长根还扛着铁锹要去拼命。“臭小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马小乐拉住他们,“爹、娘,以后我再也不惹乱子了,要好好过日子!”说完,他转身要回果园:“我想一个人静静,捋捋这段时间的事。”
胡爱英拉住马长根:“让他去吧,这孩子遭了不少罪,静静也好。”
回到果园,马小乐躺在床上闭目沉思,突然想起初中班主任的口头禅:“动动脑子,困难就跑;冲动鲁莽,满地是坑!”以前听着腻歪,现在越想越有道理——刚才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太不值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改了封皮的本子,郑重地翻开,又拿出村情资料,认真记起来:“小南庄村,156户,673人,耕地820亩……”
不知不觉到了正午,马小乐伸了个懒腰,把本子压在枕头下,走到院子里。阿黄摇着尾巴扑过来,他拍了拍狗脑袋:“老伙计,以后咱爷俩都得发愤图强!”
刚要出门回家吃饭,张秀花突然闪了进来:“小乐,听说你上午闹大事了,我来看看你!”
马小乐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要是得不到好处,指不定到处嚼舌根!他赶紧打岔:“没事没事,一点小误会,过去了!秀花婶,你咋没做饭?”
“赖顺贵去金柱家喝酒了,我一个人随便对付点。”张秀花干笑两声,话锋一转,“小乐,昨晚你那事儿……现在咋样了?”
马小乐心头一紧,连忙装模作样:“秀花婶,你急啥!我内伤还没好,乡卫生院老中医说了,得养个把月,不然后半辈子就麻烦了!”
“唉,咋偏偏摊上这事!”张秀花满脸哀怨。
“不急不急,日子还长着呢!”马小乐赶紧溜,“我上午砍人累坏了,得回家吃饭补补,先走了!”
看着张秀花扭着腰走小路的背影,马小乐坏笑着嘀咕:“再来纠缠,就让阿黄伺候你!”
他沿着大路甩着膀子往家走,嘴里哼着京剧:“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路上的村民看得纳闷:“这马小乐上午还跟疯子似的砍人,现在咋跟没事人似的,还美滋滋的?”
马小乐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脑子里己经开始盘算五生产队的事了——得干出点样子,将来才能往村长的位子上靠!
刚坐在饭桌前,门口就来了人,是金柱的父亲金顺意,手里提着一篮鸡蛋:“小乐啊,叔来跟你说句心里话,两家以后别结仇了,和和气气过日子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