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柱在西屋睡得正香,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哇哇”吐出两口黑浓痰,拍着胸口首叫唤:“妈的,憋死老子了!”
老两口闻声赶来,见他坐起身,又惊又喜:“柱子,你好了?”
“好了!”金柱晃晃悠悠站起来,刚躺了几天腿脚还发软,却依旧火爆脾气,“肯定是被痰噎着了!马小乐那小兔崽子,看我不找他算账!”
“别去啊!”金顺意赶紧拦住,“村里人都说你是被他咒了,可别再招惹他了!”
“咒个屁!”金柱抄起院角的铁叉,“我活这么大,还不信这邪!今天非收拾他不可!”
金柱气冲冲跑到马小乐家门口,用铁叉敲得木门“咚咚”响:“马长根,开门!让你家小乐滚出来!”
马长根老两口吓得缩在屋里不敢出声,心里默念:“小乐说得对,千万别开门!”
金柱敲了半天没人应,旁边突然冒出个身影——曹二魁。他之前跟金柱约好去工地赚大钱,才辞了队长,见金柱醒了,赶紧凑上来:“金哥,找马小乐呢?他不在家,躲果园里了!”
“好!正好堵他个正着!”金柱拖着铁叉就往果园跑,曹二魁在后面偷着乐:“马小乐,看你这次还怎么狂!”
田小娥知道后,急得首骂曹二魁:“你作死啊!小乐要是出事,马长根老两口能饶了你?”骂完披衣就往马家跑,砸着门喊:“爱英嫂子,快!金柱去果园找小乐了!”
马长根一听魂都吓飞了,一边往果园跑,一边喊:“你快去喊人!”
再说果园里的马小乐,早有准备。金柱老远就看见果园门大开,屋里还亮着灯,心里犯嘀咕:“这小子搞啥鬼?该不会躲门后偷袭吧?”他放慢脚步,小心翼翼探头,没见人影,连狗都没叫——马小乐怕阿黄遭毒手,早把它牵到果园东边拴着了。
金柱端着铁叉冲进去,吼道:“马小乐,滚出来!上次没打死你,这次让你生死自负!”
屋里传来悠闲的声音:“哟,金柱,这么快就醒了?”
金柱走到屋门口一看,差点气吐血——马小乐正跷着二郎腿坐在桌旁,左手端着茶杯,右手夹着烟,脚还一抖一抖的,好不自在。
“你个小兔崽子,装神弄鬼!”金柱觉得举着铁叉有点傻,“哐当”扔在地上,“老子空着手也能弄死你!”
“还是这么暴脾气,不动脑子可要吃亏的。”马小乐喝了口茶,弹了弹烟灰,扔过去一支烟,“知道我是谁不?”
“你不就是马小乐吗?还能是谁!”金柱觉得这小子指定是吓傻了,“再废话,我拧断你的脖子!”
“别咋咋呼呼的。”马小乐脸一沉,“我乃赤脚大仙钦点的人间通仪,你三番五次惹我,是不想活了?”
“赤脚大仙?人间通仪?”金柱嗤笑,“你纯属痴人说梦!”
“痴人说梦?“上次你还没吸取教训?非要见了阎王才悔改?”
金柱心里咯噔一下——他强装镇定:“少跟我来这套!”
“行,不跟你废话。”马小乐放下二郎腿,“你说我装神弄鬼,那我让你带来的铁叉给你磕三个头,绕你三圈,再自己飞到屋梁上,你信不信?”
金柱觉得可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啥能耐!”
马小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故意装出被附体的样子,压低嗓门喊:“赤脚大仙在上,弟子有妖邪作乱,请求显灵!”接着猛地摇头,嘴角还沾了点唾沫泡,又换了个声调:“小小凡夫,敢犯天威,给我教训他!”
少顷,他睁开眼,对着铁叉大喝:“铁叉铁叉听我令,给你主人金柱磕三头,绕三圈,再飞上天梁插稳!”
金柱刚扭头看向铁叉,就见那玩意儿“唰”地竖了起来,一蹦一跳地跑到他跟前,“咣咣咣”对着地面磕了三个头,然后“咚咚咚”绕着他转了三圈,最后“呼”地一下飞起来,“咔嗒”一声插进了屋梁上!
金柱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角首抽搐,额头上的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淌,腿肚子都软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马小乐连连磕头:“马大神!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饶了我吧!我以后一定改!”
马小乐心里都快笑疯了,表面却故作平静:“起来吧,信了?”
“信了信了!”金柱头点得跟磕头虫似的,“马大神,我再也不敢惹你了!”
“别叫大神,叫我马大就行。”马小乐指了指凳子,“坐吧,我这人善良,不喜欢与人为敌。”
金柱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掏出自己的红旗牌香烟,双手递过去,又拿出个打火机“啪”地打着火,凑到马小乐嘴边:“马大,抽我的,这个好!”
马小乐吸了口烟,瞥了眼打火机:“哟,洋玩意儿啊!”
“马大要是喜欢,就送给你!”金柱赶紧把打火机放桌上,“以后你有啥事,尽管吩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你先回去吧。”马小乐挥挥手,“明天我请村干部喝酒,得早点休息。”
“好嘞!马大晚安!”金柱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刚跑到门口,马小乐喊住他:“你的铁叉还在屋梁上呢,不带回去?”
“不要了不要了!”金柱头也不回,撒丫子跑了。
金柱一走,马小乐立马跳起来,对着院子里的石磨跪拜:“河龟大神,多亏你显灵!我这辈子都供奉你!”兴奋完突然想起阿黄还拴在东边,这荒郊野外的,万一被野兽盯上可就糟了!他抄起扁担,拔腿就往东跑:“阿黄,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