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乐正扒着门缝看得起劲,身后突然传来赖顺贵的大嗓门:“秀花,饭做好没?饿死老子了!”
这声音跟炸雷似的,吓得张秀花和赵如意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脸白得跟纸一样。张秀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灶膛前坐下,抓了把柴胡乱塞进灶里,装模作样地烧火,手抖得差点把火柴扔了。马小乐也赶紧闪身躲进旁边的草垛缝里,心里暗叫:有好戏看了!
赖顺贵走到门口时,赵如意刚手忙脚乱地系好裤腰带,堆着笑说:“村长,正找你呢。”
“找我啥事?”赖顺贵皱着眉,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透着点怀疑。
“这不跟大嫂念叨呢嘛。”赵如意摆出一副可怜相,“村长,你看我家小康,脑子不太灵光,以后怕是指望不上,我想……”
“别扯这些了。”赖顺贵打断他,眼珠子转了转,“老弟,我知道你想生二胎,可现在政策严得很,真要生了,罚得你家底都空了。”
“所以才来找你想办法啊。”赵如意赶紧掏出烟,给赖顺贵点上,点头哈腰的样子活像个店小二。
“行了赵老师,你先回吧,让顺贵慢慢琢磨。”张秀花站起来,偷偷给赵如意使了个眼色,催他赶紧走。
赵如意一溜烟跑了,赖顺贵突然嘿嘿首笑。张秀花见状,指着他的脑门骂:“笑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歪心思,你是不是想借着这事占柳淑英的便宜?”
“你……你胡说八道!”赖顺贵立马板起脸,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是一村之长,能干那种龌龊事?”
“得了吧,别装了!”张秀花叉着腰,如数家珍,“徐德通家媳妇,你是不是占人便宜了?转头就把村里最肥的地分给了他家;曹二魁家媳妇,你是不是也欺负人家了?现在又打上柳淑英的主意,真当我是瞎子?”
赖顺贵被戳穿老底,瞬间蔫了。张秀花更来劲了,叉着腰继续训:“平时我懒得说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赵如意生二胎的事,你给我痛痛快快办了,也算积点德!”
马小乐在草垛里听得没了兴致,心里琢磨:原来张秀花这么闹腾,也是有原因的,自家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她心里能平衡才怪。再说赖顺贵那熊样,估计也没多大能耐,不然张秀花也不至于这样。
他边想边走,压根没看路,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刚想开口骂,抬头一看是马长根,立马改口:“干爹,你走路咋也不看路啊?”
“兔崽子,明明是你魂不守舍的,我故意撞你一下醒醒神。”马长根笑着说,“听你干妈说你回村了,咋,不在果园里当缩头乌龟了?”
“干爹,我压根就没当缩头乌龟,本来就没啥事!”马小乐梗着脖子说。
马长根瞅了瞅他,笑着摆手:“好好好,没啥事。赶紧回家吃饭,你干妈炖了老鳖汤。”
马小乐跟在马长根身后,忍不住凑上去小声说:“干爹,我刚看见村长媳妇差点跟赵如意搞到一块去!”
马长根脚下一个趔趄,赶紧回头压低声音:“臭小子,别乱嚷嚷!传出去要出大事的!”
“我没乱说,亲眼看见的!要不是赖顺贵回来得及时,他俩指定成事了。”马小乐得意地说,“赵如意想生二胎又怕罚款,找赖顺贵商量,结果赖顺贵去村部了,张秀花就勾搭他,说只要赵如意听她的,就保证赖顺贵不罚他款。”
“那咋没成?”马长根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八卦。
“赖顺贵突然回来了呗。”马小乐接着说,“而且赖顺贵也没安好心,他想趁机占柳淑英的便宜!”
“他说的?”
“他哪敢说,是张秀花把他的老底揭了,他想拿生二胎的事要挟柳淑英呢。”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马长根啐了一口,“就赖顺贵那德性,别看是村长,柳淑英压根看不上他,纯属做梦!”
“干爹,你咋知道的?”马小乐好奇地问。
“我……小孩子家家别瞎问!”马长根板起脸,严肃地说,“这事你敢往外说一个字,我扒了你的皮!到时候村里人刨根问底,准赖到你头上。”
“知道了干爹,他们爱咋地咋地,跟我没关系。”马小乐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柳淑英是村里少有的干净体面女人,从没听过她的闲话,要是赵如意跟张秀花不清不楚,再回去碰柳淑英,那柳淑英岂不是被玷污了?越想越觉得窝火,心里焦躁得不行。
马长根和胡爱英把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私下里嘀咕。胡爱英忧心忡忡地说:“我看小乐心里还是有疙瘩,上午回来还乐呵呵的,现在又躁得慌。”
“能不躁嘛,他大小伙子一个,被人传那话,心里能好受?”马长根叹了口气,“等他真找着媳妇,这事更膈应。”
“唉,要是他那毛病真好不了,找媳妇都难,谁家姑娘愿意受这委屈?没准还得戴绿帽子。”胡爱英越想越愁。
“行了,别瞎想了,没准过阵子就好了。”马长根摆摆手,拎着酒瓶去小卖部打酒了。
午饭还没吃完,马小乐己经拿定主意:他要打响一场“保卫战”,誓死保卫柳淑英的清誉,绝不能让赵如意和张秀花搅和到一起,毁了柳淑英!
他扒完最后一口饭,“啪”地放下饭碗,起身就往外冲——他要去找张秀花,好好跟她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