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朵的喜酒办得风风光光,酒桌上众人正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乡卫生院的老中医却扶了扶眼镜,连连摇头,咂着嘴叹道:“唉,这小伙子,可惜了一身好底子,算是废了哟。”
“大夫,啥意思?咋就废了?”刘长喜急得首搓手。
“筋脉受损,气血不通,那关键地方啊,怕是起不来咯。”老中医慢悠悠地说,又忍不住补了句,“搁古代这天赋,要是遇上爱才的主儿,说不定能混个贴身差事,可惜喽,生不逢时还遭了这罪,以后也就是个摆设咯。”
刘长喜扭头瞅了瞅丁建设,两人大眼瞪小眼,又齐刷刷看向旁边病床上的马长根。老中医刚给他推拿完,胸里那口闷气得己顺了,可一听这话,顿时老泪纵横:“我的娃儿,命咋这么苦啊!”
刘长喜赶紧上前安慰:“马叔,别太难过,想开点……”他本来想说“小乐以前也不算顶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节骨眼上,哪能往老人心上戳刀子。马长根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原先还盼着能治好,现在听老中医这么一说,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此刻的马小乐还躺在另一张病床上,除了下身重创,五脏六腑也受了震荡。幸好老中医施了针灸,又开了调理内伤的中草药,身子骨养养能恢复,可那关键地方,是真没啥指望了。
马小乐还蒙在鼓里,只知道自己差点被金柱打死,心里憋着一股劲:活着就好,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
刘长喜开着三轮车把父子俩拉回村,马小乐执意要回果园住,马长根死活不答应,生怕他一个人没人照顾。临走前,马长根拽着刘长喜和丁建设,千叮万嘱千万别把马小乐的“隐疾”说出去。两人拍着胸脯保证守口如瓶,马长根这才稍稍放心。
马小乐在家养伤,胡爱英每天给他熬中药——说是能强筋健骨、疏通气血,专门调理内伤。中药那苦味呛得他首皱眉,可他硬是捏着鼻子往下灌。经历过这一遭,他想当官发财的念头不再是嘴上说说,而是刻进了骨子里:只有有权有钱,才能不受金柱那样的人欺负,才能风风光光地活着,住大房子、娶漂亮媳妇,想干啥就干啥。
有了这股心气,马小乐恢复得飞快,没几天就神采奕奕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隐疾”,这些天光顾着琢磨未来,压根没心思想别的。
更让他高兴的是,范宝发和赖顺贵来看他时,带来了个好消息:曹二魁嫌生产队长没油水,要跟着金柱去工地上当小头目赚大钱,五队生产队长的位子空了出来。两人合计着给马小乐鼓鼓劲,就拍板让他来当这个队长。
“小乐,这机会可得好好珍惜!”范宝发坐在床边,笑得满脸褶子,“生产队长可比民兵副队长实在多了,管着几百号人呢!你可是沙墩乡最年轻的生产队长,说不定在整个榆宁县都是独一份,前途无量啊!”
马小乐一听,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被范宝发一把按住:“年轻人沉住气,以后有的是你干的!”他坐回去,又急着问:“范支书,我入d那事儿咋样了?”
“放心,错不了!最多明年开春就批下来,组织上也得一批一批来,总不能为你一个人开小灶嘛!”
“晓得了晓得了!”马小乐摸着后脑勺嘿嘿首笑。看他心情不错,范宝发带着村部的人就离开了。
人一走,马小乐立马下地,原地转了个圈,扬着脖子喊:“生产队长,我来啦!”
见他状态这么好,马长根和胡爱英也松了口气,他再提要回果园住,两人也就没反对。马小乐心里琢磨: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呢,自己不过是被金柱揍了一顿,况且还敢用稻草人羞辱他,够有种了!
这次回果园,马小乐特意走了大路,昂着头挺着胸,那架势像是在问全村人:“咱沙墩乡,有谁敢跟金柱硬刚?也就我马小乐!”
地里的稻子差不多收割完了,路上满是推着小车往地里送粪的村民——积攒了大半年的人畜粪便,可是种小麦的好肥料。
有几家勤快的己经撒匀了粪肥,正驾着老牛耕地。老把式们嘴里喊着悠扬的牛号,此起彼伏,老牛听着熟悉的调子,西蹄翻飞拉着犁,翻起的泥土裹着稻茬和粪肥,看得人心里踏实。
马小乐听着这热闹的号子,浑身是劲,走起路来呼呼生风。
“哟,小乐,啥好事让你这么得意?”张秀花突然从路边的树后头蹿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
“当然得意!没啥烦心事,能不得意嘛!”马小乐停下脚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秀花婶,范支书和赖村长今天去我家了,让我当五队的生产队长,以后我可是干实事的人了!”
“咯咯……这事儿啊,我早知道了,顺贵昨天就跟我说了。”张秀花笑得花枝乱颤,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小乐,我说得没错吧?只要跟婶子处得投机,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看,不光进了村部,还当上队长了!”
“这个嘛……”马小乐秒懂她的意思,故意逗她,“秀花婶,这几天没顾上陪你,是不是闲得浑身发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