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空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丝混沌真元,小心地划开黑影肩胛处破损的衣物和皮肉。伤口下的景象让他目光微凝。那不是正常的骨骼结构,而是一块嵌入血肉的暗银色金属,约莫半个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边缘与周围的肌体诡异融合。
“兄长,这是什么?”司星辰凑近了些,脸上带着惊疑。
司长空没有立刻回答,他用真元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金属包裹起来,试图将其与周围组织分离。就在真元触及金属表面的刹那,异变陡生。残存在金属内部的阴冷能量猛地暴起反抗,暗银色的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它们如同活物般扭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司星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紧了手中的阵法玉符。“好邪门的东西!”
司长空眉头紧锁,加强真元输出,强行压制住那股躁动的能量。血色符文在真元的压迫下明灭不定,却顽固地不肯消散。他仔细辨认着符文的构成,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看出什么了?”司星辰紧张地问。
“这些符文,与家族古籍中记载的某种冥界禁术同源。”司长空的声音低沉,“但有些地方不对。你看这里,还有这里,”他指着符文流转的几处关键节点,“多了三道不该存在的扭曲笔画,改变了整个符文的流向和意味。”
“有人修改了禁术?”司星辰倒吸一口凉气,“谁会做这种事?冥界的人自己?”
司长空摇头。“不像。这种修改手法生硬而充满戾气,更像是在原有禁术基础上强行嫁接了什么,追求更极端的力量控制,但极不稳定。”他指了指金属核心上的裂纹,“这东西恐怕承受不住几次这样的能量冲击就会彻底崩毁。植入它的人,根本没打算让携带者长久活着。”
一阵夜风吹过,带着尸体和那冰冷金属散发出的淡淡腥气,司星辰感到一阵寒意。家族古籍中对冥界禁术的记载无不伴随着灾难与毁灭,如今这东西竟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出现在自家院子里。
“必须尽快弄清楚它的来历和目的。”司长空沉声道。他运转真元,彻底隔绝了那块金属核心的能量波动,将其完整取出。脱离了宿主,核心表面的血色符文渐渐隐去,又恢复了那种暗沉破损的金属状态,只是拿在手中依然能感觉到一种不祥的冰冷。
“我们自己研究吗?”司星辰问道,“或许炼金工会那边能有办法解析这种金属。”
司长空略作沉吟,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妥。这核心关联冥界禁术,又被未知势力修改,贸然自行研究风险太大。我们对它的了解太少,一旦触发什么隐藏的陷阱,后果难料。”
他站起身,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个玉匣,将金属核心放入,又在匣盖上连续打下好几道封印禁制,确保万无一失。“魔法协会常年研究各种能量符文和异界法术,风无痕大师更是此道翘楚。交由他们鉴定,更为稳妥。”
提到风无痕,司星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那位老法师与兄长交情匪浅,且魔法协会底蕴深厚,确实是最佳选择。
司长空取出另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真元。玉符亮起微光,片刻后,里面传来一个温和而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清梦的慵懒:“长空小友?这般时辰传讯,可是有什么急事?”
“打扰大师清修了。”司长空语气凝重,“今夜司家遇袭,擒获一死士,其体内嵌有一块奇异金属核心,上面浮现的符文疑似与冥界禁术有关,但关键处被人为修改,添了三道扭曲笔画。核心此刻能量极不稳定,充满戾气。我想请协会协助鉴定此物。”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风无痕的声音变得清醒而严肃:“冥界禁术?还被修改了?你能确定吗?”
“符文基底与古籍记载吻合,但那三道新增笔画绝非原有,改变了核心的能量性质,更具侵略性和破坏性。”司长空肯定地回答。
“竟有此事……”风无痕沉吟道,“好,此事非同小可。你将东西封好,明日一早,我亲自派人去你府上取。切记,在此之间,万不可再试图探查,以免发生不测。”
“我明白,己将其封印。那明日便有劳大师了。”
结束传讯,司长空将玉符收起。司星辰在一旁听得清楚,忍不住问道:“兄长,风无痕大师似乎也很震惊?”
“冥界禁术现世,本就非同小可。更麻烦的是,它还被人动了手脚。”司长空看着手中的玉匣,“那三道扭曲的笔画,像是在原本危险的火焰上又浇了一桶猛油。修改者要么是疯狂的天才,要么……其所图甚大。”
他回想起死士临死前那句“得了不该得的东西”,以及那封匿名信的警告。袭击者目标明确指向《司天丹经》,却又身怀这种被篡改的冥界之物。这二者之间,究竟有何关联?那隐藏在幕后的第三方,修改禁术,派出死士,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星辰,加强巡逻,尤其是藏书楼附近。在魔法协会那边有结论之前,一切都要格外小心。”司长空吩咐道。
“是,兄长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司星辰领命,立刻转身去调派人手。
司长空独自站在院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那方被严密封印的玉匣,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匣盖上轻轻。那三道突兀的扭曲笔画,如同一个充满恶意的烙印,清晰地预示着平静的日子或许即将结束,一股未知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他将玉匣握紧,转身走向书房,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