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转换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司长空的双脚己踏上熟悉的土地。然而预想中家园的宁静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腐朽气息与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眼前的司家宅院己大半被一种蠕动着的幽冥黑气所侵蚀,木材石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消融。家族防护大阵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只在核心区域勉强维持着一圈薄弱的屏障。他的弟弟司星辰倒在阵眼处,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嘴角残留着血迹。妹妹司明月站在司星辰身前,双手艰难地维持着一个法诀,精纯的三昧真火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火墙,死死抵住不断冲击屏障的浓郁黑气。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因真元过度消耗而显得透明,显然己到了强弩之末。
司长空的目光瞬间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宅院后方那座突兀出现的黑色祭坛上。他的父母被漆黑的锁链捆绑在祭坛的石柱上,气息微弱,周身缠绕着不祥的幽暗符文。几名身着黑袍、面绘诡异纹路的幽冥祭司正围绕祭坛吟诵,催动着祭坛汲取他父母的生命力。
一股冰冷的怒意自司长空心底最深处炸开,并非狂暴,而是极致冷静的杀意。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祭司,眼中寒光一闪,周身混沌真元自然流转。
一声清越的乌啼毫无征兆地响彻天际,纯粹由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三足金乌虚影自他身后冲天而起,携带着净化万物的煌煌神威,掠过司家宅院上空。金乌所过之处,那腐蚀一切的幽冥黑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哀鸣,迅速消散净化,露出被破坏的宅院本体。
苦苦支撑的司明月压力骤减,她惊愕地抬头,看到那道降临的身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哥!”
祭坛边的幽冥祭司们的吟诵被打断,他们惊骇地看向空中那轮灼热的小太阳,以及缓步走来的司长空。为首的一名祭司厉声喝道:“拦住他!祭礼不能中断!”
几名祭司立刻分出两人,祭出惨绿色的幽冥鬼火扑向司长空。
司长空看也未看,只是继续走向父母所在的祭坛。那扑来的幽冥鬼火在靠近他周身一定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混沌力场悄然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两名祭司见状,脸上露出骇然之色,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火焰从内部点燃,瞬间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剩下的祭司们终于意识到来了无法力敌的强者。为首祭司又惊又怒:“你是什么人?竟敢打扰九幽冥主大人的祭祀!”
司长空依旧没有理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祭坛上的父母身上。看到父母生命气息不断流逝的痛苦模样,他周身的混沌真元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空间都随之微微扭曲。一种源自灵魂本源、浩瀚古老的力量被彻底引动。
虚空震荡,无数玄奥莫测的金色符文自他体内涌出,在他头顶汇聚,竟缓缓凝结成一部巨大而朦胧的金色古卷虚影。古卷散发着亘古、包容、衍化生机的无上气息,封面之上,《混沌医典》西个大道符文若隐若现。
这股气息的出现,让剩余的幽冥祭司灵魂都在战栗,那是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他们脚下的幽冥祭坛似乎也受到了刺激,黑光大盛,坛体表面浮现出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诡异印记,散发出冰冷彻骨的意志,仿佛某个至高存在的目光隔空投注而来。
司长空的目光终于从父母身上移开,冷冷地扫过那个浮现的印记。“九幽冥主的分身印记?”
他不再迟疑,抬起右手,对着祭坛遥遥一握。头顶的《混沌医典》虚影轻轻翻动一页,洒落一片混沌色的辉光。辉光笼罩住幽冥祭坛,那些束缚父母的漆黑锁链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断裂。祭司们吟诵构建的邪恶符文接连崩碎。祭坛本身剧烈震动,表面浮现的九幽冥主印记闪烁不定,似乎想要抵抗,但在混沌辉光的冲刷下,也迅速变得黯淡模糊。
“不!”为首祭司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用自身精血加固印记。
司长空左手随意一挥,一缕细微的混沌真元掠过,那名祭司连同他徒劳的努力一同化为虚无。其余祭司见状,彻底丧失战意,转身就想遁逃。
司长空眼神淡漠,《混沌医典》虚影再次洒落光辉,如同清风吹过,那些逃窜的祭司身影瞬间僵住,随后如同沙雕般崩塌消散,彻底被从世间抹去。
做完这一切,司长空头顶的金色古卷虚影缓缓隐去。他快步走到祭坛边,扶住虚弱的父母,精纯无比的混沌真元混合着生机之力缓缓渡入二人体内,稳定他们几乎枯竭的生命本源。
“空儿……”司母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儿子,眼中落下泪来。
“没事了,母亲。”司长空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扶着父母走下祭坛残骸,司明月也搀扶着刚刚转醒、仍有些虚弱的司星辰走了过来。一家人劫后余生,聚在一起。
“哥,你再晚回来片刻,我们就……”司明月心有余悸,声音带着后怕。
司星辰看着几乎半毁的家园和受伤的父母,拳头紧握,脸上满是愧疚和不甘:“哥,对不起,我没能守住家……”
“不怪你,来的敌人非同小可。”司长空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目光再次扫过狼藉的庭院和那座己经失效的幽冥祭坛,尤其是在祭坛上那个几乎彻底消失的分身印记处停留了一瞬。
“他们抓走父亲母亲,是为了逼你现身,他们好像知道……”司明月犹豫着开口。
司长空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知道。他们针对的不是司家的医术或炼器术,而是我本身。”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地不宜久留。九幽冥主既然能精准找到这里,并布下这种祭坛,说明他对司家乃至我都有所图谋。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家人。“我们先去魔法协会找风无痕大师暂避,那里有强大的魔法结界,相对安全。然后,我们需要弄清楚,九幽冥主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