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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玄字令牌（第1页）

风无痕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万丈深渊之底。

他这一生，自诩见多识广，从极西之地的魔法高塔到南海深处的归墟秘闻，他都曾涉猎。他能辨认上古魔兽的骸骨，能解读失落文明的符文，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如此令人绝望的气息。

那不是强大，而是“空”。

仿佛有一尊无形的神祇，刚刚降临于此，将这小小柴房内的一切法则、一切存在，都暂时地“抹去”了。而当祂离去后，那被抹去的部分，才在世界的自我修复下，缓缓地、艰难地重新填充回来。这残留的“空洞感”，便是世界被撕裂后留下的、无法愈合的疤痕。

他的目光，顺着明月那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落在了角落那张破旧的方桌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令牌。

风无痕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却没有立刻用手去碰。他只是站在桌边，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枚令牌，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令牌通体漆黑，非金非玉，在昏暗的油灯下，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其质地温润，却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令牌的正面，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古朴苍茫的篆文，刻着一个字。

那是一个“玄”字。

笔画简单，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万物未生时的无尽奥秘。仅仅是看着这个字，风无痕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是要被吸进去一般，脑海中浮现出星辰寂灭、时空坍塌的恐怖幻象。

“噗！”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将他从那恐怖的幻象中惊醒。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额头上己满是冷汗，看向那枚令牌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忌惮与恐惧。

“这……这是……”他喃喃自语，喉咙干涩。

“他说……他叫陆知微。”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带着哭腔后的沙哑与颤抖。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挪了过来，“他说……这东西，能帮我们省去一些麻烦。”

风无痕猛地回头，扶住摇摇欲坠的明月，急切地问道：“他还说了什么？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没有……”明月摇了摇头，那张本己恢复血色的小脸，此刻又变得惨白。她将刚才那段令人窒息的经历，一五一十地、断断续续地全部复述了一遍。

从那温润如玉、却字字诛心的问候，到那如同神明般看穿一切的言语，再到最后那句飘渺如风的“我们还会再见的”。

当她重复出那句“此法，终非长久之计……到那时，便是玉石俱焚之局”时，她和风无痕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恐惧，风无痕心中何尝没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明月用自身生命力去维系司长空道火的行为，无异于饮鸩止渴。这只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一个走向慢性死亡的绝路。他之所以从不点破，只是不忍心将这最后一丝希望的假象，也从这个可怜的女孩面前撕碎。

“他……他还说……哥哥能否归来，看的不是外力，而是他自己的‘道’，够不够坚定。”明月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迷茫与无助。

这句话，对风无痕的冲击，甚至比“玉石俱焚”更大。

这几乎推翻了他们这趟万里奔波的全部意义。

“胡说八道！”风无痕下意识地反驳，但这三个字说出口，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个能无声无息潜入他警戒范围，能一眼看穿司长空和明月生命本质，能留下一枚让他看一眼就心神险些失守的令牌的恐怖存在……他说的话，会是胡说八道吗？

风无痕颓然地坐倒在床沿，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刚刚才窥见了井口之外那片浩瀚无垠、却又充满了未知与恐怖的真实天空。

“风叔……”明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的恐惧反而被担忧所取代。她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风无痕抬起头，看着女孩那双写满了担忧的清澈眼眸，心中猛地一震。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的震惊、恐惧与自我怀疑都压了下去。

不行，他不能倒下。他是这支队伍唯一的支柱。如果连他也乱了，那他们就真的没有半点希望了。

“我没事。”他拍了拍明月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明月，你别怕。这件事，透着古怪，但未必是坏事。”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桌边，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那枚令牌，而是端起了那个被陆知微喝过的、带着缺口的粗瓷碗。

“指点？”明月不解。

这番分析，让明月那颗纷乱的心，渐渐找到了一丝头绪。她再次望向桌上那枚黑色的令牌，眼神依旧忌惮，却少了几分纯粹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