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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夜枭入网（第1页）

子时三刻，雨势骤变。

不再是淅淅沥沥的细雨，而是陡然泼下来的暴雨，哗——像天上有人猛地掀翻了水缸。雨水砸在瓦片上、青石板上、院中老槐的叶子上，轰然作响，震得人耳膜发闷。整个世界被雨声吞没，只剩下这一种声音，单调、粗暴、蛮不讲理。

章衡盘腿坐在西厢最里间的黑暗里，背靠着墙。

眼睛闭着，呼吸放得很慢，很轻。耳朵却在全力捕捉——不是捕捉雨声，是捕捉雨声底下的东西。雷勇白天教过他：大雨天，所有声音都会被放大，也会被掩盖。但有些声音，再怎么掩盖，也会有痕迹。

比如瓦片被踩的轻响。

比如刀鞘擦过墙面的摩擦。

比如人压抑的呼吸。

他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雨声里，什么异响都没有。只有屋檐滴水，嗒，嗒，嗒，规律得让人心慌。窗外偶尔有闪电，惨白的光瞬间照亮屋子，又瞬间熄灭，像鬼眨眼。雷声在远处滚，闷闷的，像巨人睡梦中的鼾声。

章衡没动。

他耐心等着，像老猎人等着猎物踏入陷阱的最后一刻。

忽然，雨声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很轻，轻得像错觉。是瓦片——不是被雨打，是被什么东西踩了一下。就一下，快得几乎听不见。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间隔均匀，从屋顶东侧往西侧移动，朝着他这间屋子的方向。

来了。

章衡缓缓睁开眼。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点寒星。他慢慢挪动身子，从靠墙变成半蹲，左手按在腰后的短刃上，右手伸进左袖——那里是石灰粉袋。

耳朵全力张开。

【系统辅助：听觉强化启动。消耗能量值：3点。剩余能量值：9100。】

眼前的光屏浮现出淡蓝色波纹，波纹随着声音震动。雨声被过滤成背景噪音，而那些细微的响动被放大、解析、定位。

【检测到屋顶移动单位：3。移动速度：中速。移动模式：交替掩护前进。】

【检测到院墙外侧移动单位：2。状态：静止警戒。】

【检测到正门方向异常呼吸声：1。呼吸频率：浅快，疑似紧张。】

五个人。

不，可能更多。系统只能捕捉到声音，看不见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章衡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很快稳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让空气慢慢充满肺部，再缓缓吐出。雷勇说过：动手前，气要沉，神要凝。慌就输了一半。

屋顶的移动停了。

停在他这间屋子正上方。

接着是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是薄刃划过窗棂的声音。吱呀，很细微，但在系统的放大下，清晰得像在耳边刮。章衡能想象出那画面：一把薄如柳叶的刀，从窗缝插进来，慢慢往上挑，挑开插销。

然后是门。

不是破门，是撬。刀尖从门缝探入，一点点拨动门闩。拨一下，停一停，听动静。再拨一下。手法很老道，不急不躁，像在干一件寻常活儿。

章衡屏住呼吸。

他的手心出了汗，滑腻腻的。他松开短刃，在裤腿上擦了擦，重新握紧。刃柄上的防滑纹硌着掌纹，带来一种实实在在的触感，让他稍微定神。

门闩终于被拨开了。

很轻的咔哒一声，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章衡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