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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第1页)

第20章2

而那位话题中的被告,却在看自己的手——他根本不望向史密斯教授,一些陪审团成员注意到这一点。

问:你出此断言的依据是什么?

答:嗯,让我先从《乱言塔》这个书名开始说明。“乱言”可以被理解为噪声、嘶喊、嚎叫,有动物性的意涵,在有的语言解释中,“乱言”近似“乱吠”,是猎狗发出的噪声。“乱言塔”本身是“巴别塔”的一个象征,巴别塔的修筑是人类为了登天取代上帝,与上帝等同。人类的放肆触怒了上帝,上帝降下惩罚,派一个捣蛋的精灵到人类中间,搅乱了他们的语言,让人类再也不能彼此互相理解。巴别塔说穿了,是一场人类反抗上帝权威的共谋。在《乱言塔》中,那个乱言塔社群就是傅立叶构筑的“充满爱的新世界”,也是萨德建造的“西林古堡”,那群浪**子砍断了将他们与外部世界相连的桥,以便能执行种种恶行。

赫弗逊-布拉夫向史密斯教授致谢,感谢她对《乱言塔》的清晰解读。赫弗逊-布拉夫入座后,控方接着向史密斯教授盘问。

问:谢谢你饶有趣味的讲解,史密斯教授,你为我们生动勾勒了一幅法兰西人文思想的图卷,也将《乱言塔》从哲学角度予以剖析,给我们带来一场深度讲解,这令人悦服。我想问的是,你刚才谈及的萨德的书、傅立叶的书,都是法语书吗?

答:是的。

问:在市面上自由流通,任人阅读?

答:是的,但傅立叶的书并未全部面市。很多都未经整理、编辑,原稿保存于法国国家图书馆。

问:你所述的这些思想是不是非常典型的法国思想?你的祖国法国,是不是在性方面给了国民相当大的自由空间?

答:在某种程度上是。

问:英国人一向惯于到法国购买那些被认为对英国读者不合宜的书,或者去看女神游乐厅的刺激表演,或者去你的国家做性质相似的一些事。有的人觉得像法国一样,拥有这些自由很好;有的人觉得对维护社会公德多付出一些关切,对阻遏傅立叶先生急切宣扬传播的那些观念多投入一些心力,有其正当性。你或许觉得,起草并制定《英国国会法令》,让《乱言塔》这本书的审判有法可依的那些人是很次等的。

塞缪尔·奥利芬特起身对控方表示反对,指出那是一个陈述,不是一个问题。

问:你的发言带有如此冷静的条理性,如此法兰西式的辩才无碍,无论对萨德还是《乱言塔》,都能侃侃而谈。如果我可以说的话,从外表看,你并不像是一位会对邪魔般的萨德挑灯攻读、潜心研思的人。史密斯教授,请你告诉我,你享受萨德的书吗?

答:享受?不,一点也不。(法庭速记员记录:这很明显是一个充满反感的真实否认。)

问:但是你之所以读萨德的书,是因为你觉得应该读?

答:是的,就像我说过的,萨德举足轻重。我个人更倾向于读傅立叶。

问:那位温和、怪诞、放纵的傅立叶,他是能写出华托画中仙子和自虐者逸事的文字家。那么《乱言塔》呢?史密斯教授,你享受这本书吗?

答:不,我钦佩这本书。

问:但作者可能很期待你能享受这本书。

美貌的教授和被告席上的犯罪嫌疑人不约而同地垂下了眼睑,涨红了脸。

答:此刻,我们一再被提醒,作者的真实意图是我们无法知悉的,也与读者对其著述的批判性解读丝毫不相干。

问:请一定原谅我做此提问:你在阅读《乱言塔》时,是否感到震颤的性愉悦?

答:(法庭速记员记录:证人脸颊通红。)可能有吧,我不记得了,但那不是我最主要或能够牵制住我的阅读反应。

问:谢谢你,史密斯教授。

紧接着出庭的证人是一位剧场导演,福斯托·杰梅利,他曾与彼得·布鲁克、查尔斯·马罗维茨共事过,这位证人热情洋溢地高谈阔论着爱德华·邦德的《拯救》,《拯救》中婴儿被杀死在手推车里的情节,是对布莱克诗句“有欲望而无行动,无异于将婴儿扼杀在摇篮之中”的践行。证人还说起了热内的《女仆》和《阳台》,说起了阿尔托的“残酷戏剧”,证人引用阿尔托的话,昭示了残酷戏剧的目的:“像牺牲者在火刑柱上被焚,从火舌中发出了信息。”塞缪尔·奥利芬特问证人:“我们此刻活在热内、邦德、阿尔托、《马拉萨德》和彼得·布鲁克《李尔王》的时代,你是否觉得《乱言塔》在此际的文化语境中是出格的?”证人说:“我觉得完全不会。”这位证人实在是太过**昂扬,他说每一句话都是手舞足蹈,并常常从他那黑云般的长发中露出脸来大声发言。奥古斯丁爵士说:“我没有要问该位证人的问题。”奥古斯丁爵士做此判断,可能是因为已经发现这位证人总是对自己的“观众”喊话,全然不顾其他听不懂戏剧的公众。

审讯进行到第三天了,辩方传召了埃尔维特·甘德。证人自称是一名医学博士、心理医生、精神分析学家。他表示自己为精神分裂症患者、有精神困扰的青少年提供治疗,也出版过一些关于语言和社会、心理健康,以及精神病患者群体症状分析的一般书籍,《语言是我们的紧身衣》《压迫者之舌》《我是我兄长的守护人?》等都是他的作品,他也承认,自己对研究语言和压抑两者间的联系尤其有兴趣。“当然,还有语言和表达。”他补充道。

坐在证人席上的埃尔维特·甘德有着冷峻和整洁的形象,他的秃头在闪光,他的鼻尖在闪光,他的长牙在闪光,而且闪得更亮。他的眼睛巨大,有雕塑感,但眼皮耷拉着;他做证时,像逐渐在施咒,咒语的连缀感慢慢增强,但他的声音却是平稳的,只是到了快说完时,他气若游丝,像耍蛇人的姿态一样摇晃不定,他还有边说边用手轻敲证人席壁架的习惯。他出庭时穿了一件皱巴巴的灯芯绒西装外套,黑色的,内衬一件米白色的马球衫领针织套衫,裤子也是灯芯绒的。弗雷德丽卡注视着他,把他想象成一件打磨光滑的象牙制品,或一块乳白色的大理石。赫弗逊-布拉夫问了他一系列精心设计的问题,意图让他论证《乱言塔》作为一本阐述个人精神崩溃以及群体社会痼疾的作品,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

甘德长篇大论着,声音洪亮,又极具音乐性,只消片刻,便将听审的公众全都笼络成一个对他的颠头耸脑心服首肯的群体,但他发言结束后,大多数人无法记得他发言的大部分内容,还有一些人,根本想不起他到底说过什么。甘德说,人类是分裂的生物,而且越来越分裂,不仅与其他人分裂,自己的身份和意识也呈分裂状态。甘德认为,《乱言塔》不仅体现了这种分裂感,也传达了一种与自我、与群体聚合统一的渴望,就像巴别塔原始的神话故事一样。甘德说,人类愈加成为一种“投射”,一种对他人想法或意识的投射——尤其是家庭成员的想法或意识,也是对内心恐惧及隐秘心愿的投射。他指出,我们活在一个人类被标签化的世界,不但被标签化,也被评判为罪犯、疯子、变态者、施虐者或其他极具偏见意味的名称,评判后即被惩罚,或者也有稍微好一点的标签,比如绝望的、深情的、合理的、疑惑的。语言毁灭了我们,正如语言造就了我们——《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曾备受谴责,是因为直截了当地使用低俗的脏字来描写身体功能,我们因此用委婉语高筑起一整座语言牢笼,从此避免对这些身体功能的平铺直叙,用语言把人类从自我中分裂。但有一种人类疾病——妥瑞氏症——一种遗传性的神经内科疾病,会让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或者突然口出那些被认为是恶劣到不应该说出口的字眼——**、屎、尿。甘德说不会因为自己用了这几个字眼,而向庭上致歉。他说,那几个字眼无非是像夜间遗精时,从人体流出的**,再被如污渍一样擦拭即可,和**是一样的道理,都是无比真实的存在。但人类却甘愿冒险犯难,连同我们为遮掩身体而捏造的语言,鬼鬼祟祟、徙倚仿徉。裘德·梅森为我们揭露了我们的结局:我们将面对皮舌和铁具,既然我们被禁止使用口舌和身体器具。

戈弗雷·赫弗逊-布拉夫已经开始恍惚,却还在坚持。他既要掌握问答的主控权,又要敦促他的证人将关注点移转到“也就是说,我们手上这本书”上。这似乎正中甘德下怀,甘德说:“你的敦促,不禁印证了两种令人销魂的对比:一是对话和**,二是自渎和独白。足够的医学证据显示,比起**,男性**时释放的生理物质更多。”

“请问关联何在?”法官戈达尔·贝拉弗莱忍不住问,“你刚才的话与本案,与本案中的书,或者与本案中这本书的内容,怎样能产生关联?”

“法官大人,我在说的是语言自渎,或者说是《乱言塔》式的自渎,是有意识的自曝、有良知的自曝,我在说的是这本书是孤立状态和非现实感的产物。”

甘德又径自说了下去,他说《乱言塔》中的塔民社群,求索的是一种早已遗失了的具有原始性质的统一状态。“那种统一状态是不可能的身份认同,一种多相变态。我可以引用莱纳·玛利亚·里尔克的诗歌做出解释,里尔克祈求能够变成一个实现自我满足并独立生活的雌雄同体者。”

“他当真有这种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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