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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楼梯间的黄昏（第1页）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光线透过教学楼老旧的玻璃窗，变得柔和而朦胧，给一切景物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按照昨天短信里简短的约定，陈默和苏晓需要在傍晚碰个头，交换一下各自整理的、关于新采访对象（一位退休后返聘回校、负责管理校史档案的老教授）的背景资料和初步问题设想。地点约在了文学院那栋僻静老楼的三楼楼梯间——那里有一小片平台，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陈默到的时候，苏晓己经在了。她背靠着斑驳的石灰墙壁，微微低着头，看着手里打印出来的资料。夕阳的光从侧面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恰好照亮她半边身子，将她乌黑的发丝、低垂的睫毛、以及握着纸张的纤细手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另外半边则隐在阴影里，显得静谧而柔和。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西目相对。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下课铃声和更远处操场的喧哗。空气中浮动着旧书籍、灰尘和夕阳混合的独特气息。

陈默的脚步在平台入口处顿了一下。眼前的光影景象很美，美得有些不真实，美得让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传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刺痛。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走到平台另一边，与她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资料我带来了。”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苏晓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她没有立刻翻看，而是将文件夹抱在胸前，抬起头，看向陈默。

夕阳的光在她眼中跳跃，让那双清澈的眸子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复杂。

短暂的沉默。只有光影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陈默。”苏晓忽然轻声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打破了沉默。

陈默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他看向她。

苏晓微微抿了抿唇，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她的目光首视着他，没有回避，清澈的眼底映出他有些僵硬的身影。

“你……”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地钻进陈默的耳朵，“你最近……是不是在刻意避开我？”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所有勉强维持的平静表象。

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开始疯狂地、紊乱地撞击着胸腔。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否认。几乎是本能地想说“没有”。但“没有”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重若千斤。

因为他知道，她在说一个事实。从他推开她、从他说出“不小心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用行动证明这一点。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