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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狭窄空间里的共享呼吸（第1页）

老器材仓库比想象中更老旧。是一栋灰扑扑的平房，墙皮斑驳，门口堆着一些锈蚀的金属零件和废弃的木箱。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机油味。

门虚掩着。陈默上前敲了敲，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谁啊？门没锁。”

推门进去，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仓库内部比外面看着大，但也更杂乱。高高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大小不一、蒙着厚厚灰尘的纸箱和木箱。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些老式的放大机、胶片冲洗槽、甚至还有几台笨重的老式座机相机。空气里漂浮着灰尘，在从高处小窗射入的几束光柱中清晰可见。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人，正背对着他们，在一个堆满工具和零件的工作台前忙碌着，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小螺丝刀，似乎在修理什么。

“顾师傅？”苏晓试探着叫了一声。

老人动作顿了顿，慢慢转过身。他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很有神，目光在陈默和苏晓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审视：“学生？什么事？”

他的语气不算热情，但也没有首接赶人。

苏晓连忙上前一步，礼貌地说明了来意，是新闻传播学院的课程作业，想做一个关于“记忆与时代印记”的人物采访，久仰顾师傅的经历和收藏，冒昧前来，希望能得到一点时间。

老人听完，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看了看陈默手里拿着的入门级单反（小组最好的设备了），又看了看苏晓真诚的眼神，半晌，才哼了一声：“采访？我有什么好采访的。一堆破铜烂铁，一些发霉的底片罢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指了指工作台旁边一小块相对空旷、堆着几个旧木箱子的角落：“要是真想拍，就那儿吧。地方小，别嫌挤。我只有半小时，一会儿还得去给老刘送修好的收音机。”

有戏！苏晓和陈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喜。

地方确实小。两人需要在这不到三平米的空间里，布置好相机和三脚架（高度还得小心避开低矮的房梁），调整好角度对准顾师傅将要坐的木箱，还要安排好录音设备（一个指向性麦克风），并且不能碰到周围堆积的杂物。

狭窄的空间迫使两人必须紧密配合，动作小心翼翼。

陈默蹲下身，安装和调整三脚架，寻找最佳拍摄角度。苏晓则弯腰在一旁，从帆布包里拿出麦克风和长长的音频线，准备连接录音笔。

就在她试图将音频线绕过陈默身后、连接到三脚架另一侧的录音笔上时，因为空间实在太局促，她必须将身体压得很低，几乎半跪下来。

陈默也正好因为要拧紧一个云台螺丝，微微向她的方向侧身。

两人的肩膀，在那一瞬间，毫无预警地、结结实实地碰到了一起。

不是手指尖的轻触，是带着体温和力道的、真实的触碰。苏晓甚至能感觉到他肩膀处卫衣棉料的质感，和布料下坚实骨骼的轮廓。

“唔……”苏晓轻吸了一口气，动作瞬间僵住。

陈默也明显顿住了。拧螺丝的动作停在半空。

空气仿佛在逼仄的灰尘味里凝固了。光线从高窗斜射而下，照亮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微尘，也照亮两人之间这过分接近的距离。苏晓半跪着，陈默半蹲着，她的发顶几乎蹭到他的下颌。她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混合了阳光和干净汗意的气息；他也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像是柑橘般的清新香味。

太近了。

近到苏晓能看清陈默垂下的睫毛，和他因为意外而微微放大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有些怔忡的脸。近到陈墨能看清苏晓白皙脖颈上细微的绒毛，和她因为紧张而轻轻滑动的喉结。

时间被拉长，又被压缩。

然后，几乎是同时，两人像是被烫到一样，倏地向相反方向挪开了一点点。动作不大，却足够打破那令人心悸的凝滞。

苏晓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一首蔓延到耳根。她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里纠缠的音频线，心跳如擂鼓。

陈默也迅速转回头，继续拧那个似乎永远拧不紧的螺丝，喉结滚动了一下，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没有人说话。只有顾师傅在工作台那边，用小锤子轻轻敲打什么的叮当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那不是暧昧的刻意靠近，而是毫无准备的、真实的触碰。带来的不是旖旎，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属于青春期的慌乱与悸动，像平静湖面被一颗石子骤然打破，涟漪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

他们迅速调整好设备，采访即将开始。但那短暂触碰带来的微妙电流，似乎还残留在这片拥挤的空气里，伴随着他们每一次不经意的眼神交汇，轻轻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