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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风中的意外贴近（第1页）

下课铃响，学生们如同出闸的洪水涌出教学楼。外面的风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变本加厉，呼啸着卷起更大的尘沙和落叶，天色也更加阴沉，仿佛酝酿着一场冬雨。

陈默和苏晓随着人流走到教学楼门口，立刻被狂风吹得眯起了眼。苏晓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和围巾，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

“这风……也太大了。”她低声抱怨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

陈默走在她斜前方半步，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小心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微微侧身，似乎想帮她挡一下侧面吹来的强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主路旁边的林荫道往宿舍区走。这条路两边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此刻枯黄的叶子被狂风大片大片地扯落，如同金色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在地面上堆积了厚厚一层，被风卷起，形成小型的“落叶龙卷”。

苏晓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的落叶，注意力全在脚下。就在她即将踏上一处被落叶完全覆盖、看不清下面是否有坑洼或树枝的地方时，一阵异常猛烈的侧风，如同无形的巨手，毫无预兆地狠狠推了她一把！

“啊！”

苏晓惊呼一声，脚下本来就踩着松软的落叶，被这大力一推，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倒！怀里的书也脱手飞出，散落一地。

就在她以为自己肯定要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时——

一只手，带着惊人的力道和速度，猛地从侧面伸了过来，准确地、牢牢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是陈默！

他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她的危险，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反应。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硬生生将她下坠的趋势止住，并且用力往回一拉！

苏晓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前踉跄，彻底失去了重心，不由自主地朝着陈默所在的方向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不是摔倒，而是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某个带着体温和干净皂角气息的、略显坚硬的胸膛。

时间，在呼啸的风声和漫天飞舞的落叶中，骤然凝固。

苏晓的脸颊紧贴着陈默外套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胸膛的起伏，和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或许己经混在了一起。他的手臂还环在她的身侧（为了稳住她），手掌依旧紧紧扣着她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传来灼人的热度。她的鼻尖充斥着他身上那股清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混杂着一点点风尘的味道。

陈默也完全僵住了。怀中突如其来的温软触感和重量，少女发顶传来的淡淡清香，还有她因为惊吓和贴近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所有这些感知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他的手臂肌肉绷紧，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膜里嗡嗡作响，除了风声，似乎什么也听不见。

太近了。

近到毫无缝隙。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每一次慌乱的呼吸。近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狂风卷起的落叶帷幕中，紧紧相贴的两个人。

这不是小心翼翼的指尖相触，不是黑暗中低声的对话，更不是清晨帮忙拢一下围巾。这是毫无准备的、突如其来的、身体层面最首接的贴近与碰撞。是危机催生的本能保护，也是命运（或者说这该死的狂风）开的一个令人心悸的玩笑。

落叶还在疯狂地旋转、落下，打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风嘶吼着穿过树林。

大约过了三秒，或者五秒——在当事人的感知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两人才像是同时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弹开！

苏晓踉跄着后退一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陈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紊乱。

陈默也迅速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着，似乎还残留着握住她手腕的触感和温度。他的脸上倒是没什么明显的红晕，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廓，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苏晓通红的脸，又迅速移开，看向地上散落的书，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对、对不起……”苏晓先找回了声音，细如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不知是在为差点摔倒道歉，还是为刚才那过分亲密的接触，“风……风太大了……”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弯下腰，开始一本一本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动作有些僵硬，但很仔细地拍去上面的尘土和落叶。

“没事。”他低声回答，声音比平时紧绷许多，带着一种竭力压抑的沙哑。

他将捡起的书整理好，递还给苏晓。两人的手指在交接时，都极其小心地避开了任何可能的触碰。

苏晓接过书，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盾牌。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飞快地看了陈默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依旧很轻：“谢谢……你又帮我一次。”

陈默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两人重新站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狂风依旧，落叶纷飞，但两人之间那几乎要凝滞的空气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破了，又有什么新的、滚烫的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滋生、蔓延。

那不仅仅是尴尬，更是一种强烈的、无法忽视的悸动后遗症。像平静的深潭被投入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难以平息。

他们默默地继续往前走，这次，陈默有意无意地，走在了更靠近苏晓、也更靠近风吹来方向的那一侧。脚步很慢，仿佛在消化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以及那几秒钟所带来的、远超预期的混乱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