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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课堂的随机数（第1页）

《媒介与社会》是大课，阶梯教室里坐满了新闻传播学院不同年级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早餐食物的淡淡气味和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陈默和李庞坐在中后排。讲台上，年轻的女讲师正在讲解大众媒介在重大社会事件中的角色演变，PPT上展示着不同年代的新闻报道截图。陈默听着，思绪却有些飘忽。清晨那种短暂的宁静感己经褪去，代之以一种更具体的、属于课堂的日常感。他需要记笔记，需要思考提问的角度，需要在下课前扫码签到……这些琐碎的“学生义务”，正在一点点编织成他作为“陈默”的生活之网。

“……所以，理解媒介，不仅是理解技术，更是理解人，理解社会关系的构建与呈现。”讲师推了推眼镜，切换了PPT页面，“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体察‘人’在媒介语境下的多元面貌，本学期我们有一个小组实践作业——”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期待，也有对额外任务的哀叹。

“作业内容是，完成一个‘校园人物微记录’短片。要求以小组为单位，深入采访并拍摄一位你们身边的、有独特故事或代表性的校园人物，最终成片5-8分钟，计入期末总评。”

讲师顿了顿，操作了一下电脑：“分组我己经通过系统随机完成了，现在把名单和选题申报表格发到课程群里，大家自行查看。组内尽快确定选题和初步计划，下周课上我要听到每个组的构思汇报。”

手机震动，课程群消息弹出。李庞立刻点开，嘴里念叨着：“老天保佑，给我分个大腿队友……”

陈默也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媒介与社会》小组名单”的PDF文件。目光顺着学号往下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陈默（2013XXXX）**

**苏晓（2013XXXX）**

**赵峰（2013XXXX）**

**王静（2013XXXX）**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微微发凉。

苏晓。

随机分组？系统随机？

教室里己经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呼唤队友名字的声音，以及几声刻意压低的、关于某些“特殊组合”的轻笑和起哄。陈默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不少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他和……前排某个方向。

苏晓作为经管院的院花，出现在新闻学院的选修课上本就引人注目，如今又被系统“随机”分到了和他一组，难免引起一些青春期荷尔蒙催生的无聊联想。

李庞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眼睛瞬间瞪大，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力道没控制住，疼得陈默眉头一皱），压低声音兴奋道：“我靠！老默！你这什么神仙运气！系统是你家亲戚吧？跟苏晓一组！这作业稳了！不对，是你稳了！”

陈默没有回应李庞的调侃。他只觉得一股沉闷的压力，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宿命感的冰凉，从胸腔弥漫开来。他本来己经决定，在完成必要的“陈默”社会身份融入的同时，尽可能与苏晓保持安全的、不产生额外交集的平行距离。

可这个“随机”的分组，像一只无形的手，轻易地把他小心翼翼维持的距离抹平了。他们将成为接下来至少几周内，需要频繁见面、讨论、合作的“队友”。

这不是命运生硬的凑合，是大学课堂里合理又寻常的安排。恰恰是这种“寻常”，让他连抗拒的理由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