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栖萤不理,在老师来之前继续背着古诗。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然后那男生便开始夸张的背起古诗来。
直到监考老师夹着试卷袋走进来,咳嗽了两声,那声音才终于消停。
考试正常开始,但宋栖萤很快发现,这最后一个考场气氛异常松懈,她后方和侧方有好几个学生,大多都毫不掩饰地将手机放在腿上或抽屉里,一面瞄着屏幕,一面飞速答题,写完大半后就干脆利落地趴下睡觉。
而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只是例行公事地踱着步,目光偶尔扫过,带着一种近乎放弃的漠然,表现出对这里的学生不抱任何期望,只要他们保持安静不惹事就好。
写到古诗的时候,宋栖萤才发现全是刚才那男生念的那几句,她有点生气,明明自己会背,现在却被影响,真写下来了感觉会被那种人讽刺,“还不是我告诉你答案的。”
算了。宋栖萤想了想,在心里对自己说,跟那种人和那种事较劲,纯粹是浪费心神。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她几乎都踩着开考铃声的尾声才进考场。
考试前她待在教学楼侧翼一段僻静,连接两栋楼的露天走廊,这里平时很少有人走,还有几级台阶,她坐在最高一级,将需要记忆的公式和要点在脑海里反复过了几遍,直到确保每个细节都了然于心。
复习完毕,心里才总算踏实下来。
栖萤站起身,走到走廊边缘的水泥栏杆旁,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操场的红色跑道和更远处城市的轮廓线,风毫无阻隔地吹来,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气息,掀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一些紧绷。
她趴在栏杆上,闭上眼睛,任风吹过脸颊,难得地感到片刻的宁静与放空。
就在这时,头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短暂的触感,有人用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宋栖萤倏地睁开眼,转过头。
林予舟就站在她身侧一步远的地方,他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手里拿着瓶没开的矿泉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她,眼神比前天晚上在楼道里要平静得多。
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好像在等她先开口,又好像自己只是恰好路过,顺手揉了揉这只在栏杆上晾晒自己还有点懵的小动物的脑袋。
宋栖萤躲开他的触摸,这一动作被林予舟看进眼里,“躲我?”
“你来做什么。”
“看你。”林予舟回答得很干脆,他往前挪了半步,距离拉近了些,走廊的风将他身上淡淡的气息送到鼻尖。
“上次之后,还没有机会和你好好说话。”林予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