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锤撕纸条的动作刚落下,刘哥攥着的拳头还没完全松开,脸色依旧是憋闷的通红。他狠狠瞪了眼大锤手里揉成一团的硬纸板,又低头拍了拍虎子的脑袋,嘴里嘟囔着“这事儿没完”,才牵着狗转身往自家走。可刚进家门,他越想越窝火——自己活了西十多年,还从没被人这么当众羞辱过,那八个红色大字像烧红的烙铁,在他脑子里反复打转。
刘哥在屋里踱了三圈,虎子跟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也没能让他平复怒火。他猛地一拍大腿,抓起墙上的狗绳重新套在虎子脖子上:“走!咱找物业评理去!我倒要看看,他大锤凭啥这么侮辱人!”虎子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怒气,也跟着“汪汪”叫了两声,尾巴竖得笔首。
物业办公室里,李经理正对着电脑整理业主投诉记录,突然听见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犬吠声。抬头一看,刘哥牵着虎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虎子的爪子在瓷砖地上留下几串泥印,吓得前台小姑娘赶紧往桌子底下躲。“李经理!你必须给我做主!”刘哥把狗绳往桌腿上一拴,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李经理连忙起身,先把虎子牵到办公室门口的通风处,又给刘哥倒了杯温水:“刘哥,别激动,有话慢慢说。这带着狗进办公区可不合规定,万一吓到人就不好了。”
“规定?他大锤违反规定的时候你们咋不管?”刘哥一把推开水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刚才没撕纸条时拍的照片,狠狠戳着屏幕,“你看看!他在我家门口正对面贴这个!‘狗屎施肥,花开富贵’,这不是明摆着骂我和我家虎子吗?这是侮辱人格!我要求他给我公开道歉,还要写保证书再也不搞这种小动作!”
李经理看着照片上醒目的红色字迹,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他揉了揉太阳穴,一边安抚刘哥的情绪,一边掏出手机给大锤打了电话,语气带着明显的无奈:“大锤啊,你赶紧来趟物业办公室,刘哥在这儿投诉你,你过来咱们当面把事儿说清楚。”
大锤接到电话时,刚把撕下来的硬纸板扔进垃圾桶。他早就料到刘哥会去找物业,心里也早有准备,揣着手机就往物业赶。刚推开门,就听见刘哥的大嗓门:“他占楼道的时候我都没这么跟他计较,不就是几滩狗屎吗?我道歉了也清理了,他凭啥还贴纸条羞辱我?这要是传出去,我在这小区还怎么抬头做人!”
“几滩狗屎?说得真轻巧!”大锤迈步走进来,声音也没客气,“一周三次拉在我家门口,第一次我自己清理,第二次我没找你,第三次泡成泥潭毁了我的脚垫,你那叫清理吗?磨磨蹭蹭应付了事,道歉更是左耳进右耳出!我贴纸条是不对,但我不这么做,你能把我的话当回事吗?”
“你还好意思说!”刘哥猛地站起来,指着大锤的鼻子,“我家虎子不是故意的!下雨天狗就爱乱排便,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就不会在门口放个挡狗的东西?非要搞这种阴阳怪气的手段羞辱人?”
“我放了提示牌,被你家狗拨到墙角了!”大锤也跟着站起来,两人隔着办公桌对峙,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对方脸上,“我跟你好好说你不听,物业跟你说你也敷衍,我不贴纸条提醒你,你是不是打算让你家狗天天在我门口‘施肥’?”
“你这叫提醒?你这叫人身攻击!”
“总比你家狗到处拉屎强!”
两人越吵越凶,李经理拍了三次桌子才勉强让他们安静下来。他站在两人中间,先对着刘哥说:“刘哥,这事你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小区饲养宠物管理规定》里明确写了,宠物在公共区域排便必须及时清理,你一周三次没做到,还敷衍了事,换谁都会生气。”
接着又转向大锤:“大锤,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贴纸条嘲讽确实不妥。邻里之间有矛盾可以沟通,或者找物业协调,这种方式太容易激化矛盾了,确实会让刘哥觉得被羞辱。”
刘哥听李经理先说了自己,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嘴硬:“我承认我清理不及时,但他必须给我道歉!”大锤皱着眉头,沉默了几秒:“我可以为贴纸条的事跟你说声对不起,但前提是你保证以后管好你家狗,不在我家门口排便,排了也能及时清理干净。”
“我管不好狗?”刘哥又要炸毛,被李经理连忙按住。“刘哥,大锤这要求不过分。”李经理递给他一份《小区饲养宠物管理规定》,“你看看这几条,牵绳、清理粪便都是必须遵守的。你要是实在没时间,或者不方便清理,咱们小区有宠物粪便清理志愿者,我可以帮你联系。”
刘哥接过规定,低头翻了几页,手指在“及时清理宠物粪便”那条上顿了顿。他想起刚才大锤提到的泡成泥潭的脚垫,又想起邻居们之前的抱怨,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些。这时,虎子突然“汪汪”叫了两声,朝着门口摇起了尾巴——张大妈拎着菜篮子路过,听见里面的争执声,特意进来看看。
“刘哥,大锤,都是邻居,别为这点事伤了和气。”张大妈把菜篮子放在门口,笑着说,“大锤贴纸条不对,该道歉;刘哥你管不好狗也不对,得保证以后改。我看啊,下周大锤要组织邻里座谈会,咱们把宠物饲养的事拿出来好好商量商量,制定个规矩,大家都遵守,不就没这事了?”
刘哥看了看张大妈,又看了看李经理手里的规定,终于点了点头:“行,我保证以后管好虎子,排便了及时清理。但他得跟我好好道个歉。”大锤也松了口气,诚恳地说:“刘哥,对不起,我不该贴纸条羞辱你,下次有问题我先跟你沟通。”
两人握手言和时,虎子凑过来蹭了蹭大锤的裤腿,惹得众人都笑了。走出物业办公室,刘哥牵着虎子往家走,大锤跟在后面,突然说:“刘哥,下周座谈会你一定来,咱们一起聊聊怎么规范养狗,我还请了宠物训练师,免费给虎子做训练。”刘哥脚步顿了顿,回头笑了笑:“行,我一定到。”夕阳下,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一场因狗屎引发的风波,终于有了和解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