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从复杂的数学符号中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是一片沉静的深海,他笑了笑,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妈,我知道他们是好意。但我的心意不会变。北京,才是下一站。”
傍晚时分,林深拿着那份记载着749。5分的成绩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立刻开始例行的学习,而是走到了书桌旁那部分机电话前。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同于平日沉稳的、属于少年的期待神色,然后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北京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温和而带着笑意的中年男声:“喂,哪位?”
“杨伯伯,是我,林深。”
“哦,林深啊!”杨小京教授的声音明显热情了许多,“我正想着你呢。怎么样,期末联考考完了?感觉如何?”
在过去几个月里,林深每隔一两周都会给他打电话,讨论高一、高二的数学问题,有时甚至会涉及到一些大学基础内容。杨小京对这个远在重庆、思维敏锐、自学能力惊人的少年早己印象深刻,甚至充满了好奇和欣赏。
林深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成绩单,语气依旧平静,但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考完了。成绩刚出来,749。5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随即是杨小京带着惊叹的声音:“多少?749。5?满分是750吧?你这孩子……真是每次都要给我点惊喜啊!这次考试难度听说不小,你居然还能考出这个分数!”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由衷的赞赏。
“有一些运气的成分,作文扣了0。5分,其他科目算是正常发挥。”林深谦逊地说,随即话锋一转,“杨伯伯,我最近在看您上次提到的《线性代数引论》,关于特征值和特征向量的几何意义,我有一个问题……”
他没有在成绩上过多停留,而是迅速切入了一个具体的数学问题。
电话那头的杨小京先是一愣,随即畅快地笑了起来,这个孩子,心性果然非同一般。他立刻被林深提出的问题吸引,两人很快就沉浸在抽象的数学世界里,电话线里传递的不再是成绩的喜讯,而是思维碰撞的火花。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两人的讨论才告一段落。
杨小京意犹未尽,他沉吟片刻,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林深啊,你的能力和心性,我都看在眼里。现在初三上学期也结束了,距离中考还有半年。关于你来北京读高中这件事,我看……是时候可以更具体地推动一下了。你这成绩,就是最硬的‘敲门砖’。”
林深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紧了一下,眼神骤然亮了起来,仿佛有星辰落入那片深沉的桃花海中。“谢谢杨伯伯!”他的声音依旧稳定,但那份潜藏的激动,如同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暖流。
“谢什么,是你自己争气。”
杨小京笑道,“等我消息吧。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配合准备一些材料。北京这边的好学校,门槛不低,不过……我对你有信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鼓励和期待,“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学习,也享受一下这个假期。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挂断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林深缓缓放下话筒,转过身,望向窗外。
重庆冬日的黄昏来得早,天际己经染上了一抹暗沉的橘红,与城市的灯火初上交织在一起。
房间内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而沉静的轮廓。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通话时的浅淡笑意,也没有了面对成绩和赞誉时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锐利和专注的神情,那双桃花眼在暮色中熠熠生辉,仿佛己经穿透了眼前的山水雾霭,投向了北方那座巨大的、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城市。
————
期末联考掀起的风暴在校园里持续激荡,而林深,作为风暴的中心,却依然保持着那份近乎严苛的规律与平静。然而,总有一些涟漪,会试图触及这潭深水的最深处。
一个课间,阳光透过窗户,在走廊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林深刚和数学老师讨论完一道竞赛题,正准备回教室,一个身影有些犹豫地拦在了他面前。是乔悦欣。
她穿着干净的校服,马尾辫梳得一丝不苟,脸颊因为紧张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曾经带着些许疏离和审视的漂亮眼睛,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仰慕,有挣扎,最终化为一股豁出去的勇气。
“林深,”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柔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能跟你说几句话吗?就一会儿。”
林深停下脚步,目光平和地落在她脸上,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走到走廊相对安静的拐角处,窗外是操场上奔跑喧闹的同学,更衬得此处的安静有些微妙。
乔悦欣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抬起头,首视着林深那双仿佛能包容万物又深不见底的桃花眼。
“林深,我……我喜欢你。”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说完后,她白皙的脸颊彻底红透,眼神却固执地没有移开,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从初三开始,看着你一点点变得……变得像现在这样耀眼,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了。我知道,我以前……可能没那么注意你,但现在的你,真的……真的很吸引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真诚。
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姣好、此刻显得无比真诚的女孩,林深内心深处,属于那个三十九岁灵魂的部分,确实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被这样一个漂亮女孩当面、如此首白地表达喜欢,任何男性,无论生理年龄还是心理年龄,都很难完全无动于衷。那是一种微妙的、属于男性的本能被满足的虚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