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喊也没闹,这一天过得尤其安静,之前来问话的李公公也觉得新奇,倒是对这位李尚书娶得续弦起了些许敬意。
皇帝来的时候,云兮正坐在窗边的榻上,对著一卷摊开的书册出神。
烛火在她侧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看到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她起身,走到屋中,依礼跪下:“臣妇拜见陛下。”
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季鈺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才缓缓道:“起来吧。”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身宫里新制的、料子柔软顏色却过於素净的衣裙,衬得她越发清瘦单薄。
云兮依言起身,垂首立在一旁。
“在这里,不必如此拘礼。”季鈺走到她方才坐的榻边,隨手拿起那本书翻了翻,是一本寻常的诗集。“住得可还习惯?”
“陛下厚赐,不敢言不惯。”
云兮答得规矩,语气听不出什么怨懟。
季鈺放下书,转身看她,烛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比平日柔和几分,但那双浅色的眼瞳却看不出多少热切的情绪。
“朕听说,你晚膳用得不多。可是底下人伺候不用心?”
“並非如此。是臣妇……妾身自己没什么胃口。”
云兮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注视,也顺势改了自称。
季鈺似乎满意於她这微小的“顺从”,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身子要紧。既进了宫,便是朕的人,总要爱惜些才是。”
他语气温和,话语里的含义却再明確不过。
云兮指尖微微蜷缩,没有接话。
季鈺走近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缩短。
云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混合著一丝清冽的墨香。她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头垂得更低。
“抬起头来。”季鈺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云兮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脸,目光却依旧垂著,落在他的衣襟下摆。
“看著朕。”季鈺又道。
云兮睫羽轻颤,终於抬起眼,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的眼瞳顏色很浅,却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映著跳动的烛火,也清晰地映出她苍白而紧绷的面容。
那目光带著审视,也带著一种近乎玩味的打量。
“你在怕。”季鈺陈述般说道,指尖忽然抬起,轻轻拂过她冰凉的脸颊。
那触感温热而突兀,云兮浑身一僵,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后退,却用尽全力定在原地,只有长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了几下。
“妾身……不敢。”她声音微哑。
“是不敢,还是不会?”季鈺的手指並未离开,反而顺著她的脸颊轮廓,极缓地滑到她的下頜,力道轻柔,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云兮,你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他的指尖带著薄茧,摩挲著她下頜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慄。
云兮感到一阵强烈的屈辱和噁心,胃里翻搅著,几乎要呕出来。
她死死咬住口腔內侧的软肉,血腥味瀰漫开来,疼痛让她维持著最后一丝清明和僵直的姿態。
“但朕不喜欢猜。”季鈺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丝危险的曖昧,“朕要的,是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云兮几乎想冷笑。
她强迫自己放鬆紧绷的身体,甚至,极其艰难地,让眼底的抗拒和冰冷褪去几分,换上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她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他手指的触碰,声音轻而飘忽:“陛下天威……妾身,只是需要些时日。”
这是婉转的拖延,也是无奈的周旋。
季鈺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那细腻微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