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既然用她们拿捏云兮,只要她这个人还在季鈺手里“安稳”地待著,他们为了前程,想来也不敢真对两个下人如何。
云兮以前不是没想过,要不要对季鈺说陈妈妈和红缨的事,这样她们就能从李府脱身出来。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当。这样做无疑是把把柄从一个人手上递到了另一个人手上,李家会顾及著她在宫里被皇帝“临幸”,好吃好喝招待著她们两个,但若是皇帝,那可就不一定了。
皇帝哪天真厌弃了她,她可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云兮把手边的针放下,心里冷静了许多。
说起来是皇帝的宠爱,其实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甚至她还不如一般的妃嬪来的自由。
不过,这对云兮来说也无所谓了。
她从小就被困在云府那一方院落里,后来是李府,现在是这宫墙。
早就习惯了。
对於一个从未拥有过、甚至无法清晰想像的“远方”,又谈何嚮往与不甘?
笼中鸟待得久了,若从未见识过辽阔,或许也会以为,这方寸之间的扑腾,便是生命的全部。
她正在一点点习惯这种精致的麻木。
晚膳过后不久,季鈺便来了。
今日选秀初选,他並未亲临,甚至比平日来得早些。
他进门时,云兮刚放下绣绷,正望著烛火出神。
听到动静,她眼睫颤了颤,没有像最初几日那样完全无视,而是缓缓站起身,垂首立在一旁。
姿態依旧疏离,却少了那份刻意的、挑衅般的僵硬。
季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她今日穿了件浅水绿的夏衫,料子轻薄,衬得人越发清瘦,烛光下,侧脸的线条有种易碎的柔顺。
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
他走到她惯常坐的榻边,自己先坐下了,然后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过来。”
云兮迟疑了一瞬,还是依言走过去,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只是身体依旧紧绷,与他保持著半臂的距离。
季鈺似乎並不在意这点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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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似乎有些閒適,目光扫过榻几上那未完成的莲绣,伸手拿了起来,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
“绣工不错。”
他隨口道,语气听不出是真心夸讚还是隨口一提。
云兮低声道:“陛下谬讚,不过是打发时间。”
她以前从未学过这些,陈妈妈心疼她,只让她读些书,这些粗活都不愿让她去干,绣活也不过是待在屋子里无聊,隨便跟宫女学学而已。
听到云兮这样回,季鈺没有再说话,一只手將绣绷放下,转而看向她。
他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眼瞼、挺秀的鼻樑、略显苍白的唇上流连,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打量。
“在这里,是觉得时日难捱?”
云兮心头一紧,不知他此话何意,是试探还是隨口一问。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妾身不敢妄言。”
季鈺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室內显得有些突兀。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样触碰她的脸颊或头髮,而是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云兮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她冰凉纤细的手指,那温度烫得她心头髮慌。
“手这样凉。”他说道,拇指似无意地摩挲著她的指节,那触感缓慢而清晰,带著一种曖昧的抚弄意味。“可是这屋里冰盆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