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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银指（第1页）

米凯什自从出门之后还算老实，也确实在帮张琰做事。毕竟自己的哥哥布罗兹克也在为张琰做着相应的事情。

张琰这种情况属于僭越。兹达尔斯基山区的那片土地属于波西米亚的王室领地。只是因为前些年闹过狼灾，且无人愿意再进入，这才没人知道这里边发生了什么。

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异邦人，要说他真是一个贵族，三岁小孩都不信。

但是米凯什想起张琰随随便便就能拉起一支队伍与领主们组成的联军对抗，米凯什就笃信张琰至少是财力雄厚，起码在他麾下做事是有前途的。

那个修士三言两语打发了米凯什，把他一个人留在了礼拜堂里。熙笃会的建筑风格要比本笃会的修道院风格更加严肃，注重功能性。教堂内比较朴素，没有繁杂的装饰。本笃会的修道院会在墙壁上镶嵌木质的框架，并且会在框架内画上讲述教会故事的壁画。

哪怕是最小的乡间教堂都会把整个天花板都画满这样的壁画。更别说米凯什以前去过的几个著名修道院。尤其是库滕堡边上的塞德莱茨圣母升天修道院。这座修道院堪称中欧地区最富有的修道院。除了圣母升天教堂之外，还有使用人类遗骸搭建的诸圣墓地教堂。

整座修道院奢华异常，为了那些壁画，修道院长甚至不惜拿着瓦茨拉夫国王的敕令，不惜重金从德国请来最好的画师绘画。

修道院代表的这片地区有自己的纹章，红色作为底色，重心有一只手，内里抓握着矿镐和铁砧。米凯什一路上都能看见卫兵穿着缝有这种纹章的罩袍。

修道院外边就是一片驿站。站在这里能看见西边矿山产区炼铁时冒出的十几柱黑烟。米凯什就让手下的人在这里歇着。自己拿着空钱袋装上一些，循着酒馆里赌客们的嬉闹声走了过去。

酒馆里吵闹，来这里喝酒的，都是一些不当值的卫兵。又或者是附近村镇的平民。

矿工是不会来这里喝酒的，路程太远，起码得走半个小时才能到这里。平时想要喝酒就直接在附近的便宜酒馆里点几杯马尿一样的啤酒解决。

赌客们围坐在长桌旁，兴奋地扔着骰子，喊着赌注。米凯什挤过人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的赌局规模虽小，但赌客们营造出的气氛却很难让人不手痒。

他招手叫来女仆，要了一杯麦酒，然后静静地观察着赌局。不一会儿，他便发现了一个看起来颇为伶俐的赌客，此人出手果断，赢多输少，引起了米凯什的注意。

米凯什决定试探一下这个人，他缓缓走到那人身旁，轻声说道：“朋友，手气不错啊。”

那人抬头看了米凯什一眼，微微一笑，说道：“运气而已，阁下有兴趣一起玩两把吗？”

米凯什点了点头，坐到了那人对面。几轮下来，两人摇着骰子各有输赢，米凯什也大致摸清了这个人的斤两。

“叫我萨瓦尔就行，朋友，你看着很面生。我没见过你这个纹章。”

“斯瓦托米尔的米凯什，来自匈牙利。”

两人玩了几把，就丢了骰子，去酒保那买了酒和餐食，边吃边聊了起来。

萨瓦尔是在这一片替修道院修缮建筑的石匠。只不过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活干，没活干的时候萨瓦尔就混迹各个酒馆，靠着一手出老千的本事坑蒙拐骗。只是没想到今天碰见的米凯什也是个老千。

两人玩过几把骰子，这就打开了话匣子。

米凯什把小时候那会儿家族日子还算过得去日子当做最近几个月的情况，半真半假给萨瓦尔说了。萨瓦尔也讲了些自己的情况。

见萨瓦尔酒劲上了几分，米凯什便打听起修道院名下的矿山的情况。

这片土地是1345年捐赠给修道院的。当时熙笃会花了大代价在这里建了修道院，就是准备长期扎根这里，经营这里的铁矿。刚开始头三十多年，经营状况都很好。只是偶有灾害，停了一些时间。

后来因为捐赠土地的贵族后裔眼红这里的铁矿收入，绞尽脑汁想要重新收回这片土地。最后也没如愿，还通过国王的法令让这里的矿山一度停工了许多年。闹了个两败俱伤。

后来重新开采的时候，矿工行会在这里靠近森林的位置发现了一条富矿带。

当时这条富矿带被称为“圣雅各的恩赐”，矿坑平均深度只有十几米。那时候矿工们数量很多，在这里定居时形成了一片人生巅峰车马不息的“铁匠谷”。冶炼炉常年不熄火，山间时常笼罩着冶炼矿石的烟雾。

修士们充当着管理员，统计着矿山里的产出，然后经过外包的商人卖到波西米亚和捷克去。修道院的建筑群也因这段时间的富足得到了扩建修缮。

然而到了1397年左右，矿脉在向下延伸的时候遭遇了坚硬的基岩，时常会有地下水严重渗透。依靠木质支撑和简陋的抽水装置完全无法应付。也就是这段时间，修道院也跟着走起了下坡路。

1401年，在行会的压力和修道院自身的财政需求下，时任修道院长阿达尔伯特·马丁批准了一项昂贵的计划，在这条“圣雅各的恩赐”最深处开辟一条称为“银指”的新斜井。

试图通过斜井来找到更深层的富矿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