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1年11月16日。
布拉格城下,十字军的尸体越积越多。那面被轰击的老城区城墙已经出现了多处结构性坍塌,城门摇摇欲坠。
上游处的护城河被十字军挖渠引水后,水流明显缓了不少。再经过几天的填埋,下游的护城河便已经能够看见护城河底里的水草与垃圾。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布拉格老城区撑不了几天了。
胡斯派的传教士在布拉格城堡的墓穴里对着瓦茨拉夫四世的灵柩祈祷,并在灵柩前讲了些什么,仿佛这就能够得到瓦茨拉夫四世的回应。
半天之后,老城区少数愿意继续抵抗的军民通过查理大桥进入了新城区继续固守。在确认没人想再过来之后,胡斯派的战士们拿起铁镐和凿子,一点一点拆毁这座以查理四世贤君之名命名的大桥。
这座大桥的规格放在中世纪来看已经相当宏伟,不少人在参加拆毁工作的时候都止不住地惋惜。
矿工出身的胡斯派战士们,一下一下在关键点上凿出竖坑,然后把黑火药放进去,同时引爆。
黑火药威力有限。
如此开凿-爆破-开凿-爆破,循环了好几轮才把查理大桥中心那一段炸毁。为了防止十字军还能通过搭木板过来,靠近新城区的那一段依然在进行着拆除工作。
随着1421年11月19日上午的那一声巨响,查理大桥的几个桥墩也出现了皲裂,随后在大火煅烧后变脆,之后又被炸了一回。
之后就在河面上形成了一个大约16米的断口。在另一边又堆放着各种被劈成木柴的家具。只要十字军想要打这里的主意,便点燃这里的木头。
1421年11月21日。
瓦茨拉夫四世的遗孀,王后苏菲亚在维谢赫拉德城堡中被一阵打雷般的响动惊醒。
没多久,外面的王家骑士就前来通报,布拉格旧城区的城墙被十字军突破了。
当第一面十字军的旗帜插上布拉格旧城区坍塌的缺口时,西吉斯蒙德心中升起的只能是一种无奈。
他骑着马,在亲卫骑士的严密簇拥下,穿过仍在冒烟的城墙裂口,踏入这座他父亲查理四世曾引以为傲的城市。
入目所及,是断壁残垣,未熄的余烬,以及横陈街巷的守军尸体。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建筑燃烧后的焦苦味,还有粪便和腐烂内脏的恶臭,让人喘不过气。
“陛下有令!”
传令官的声音在嘈杂中奋力传播:
“清除异端,恢复秩序!凡持械抵抗者,异端教士,拒不悔改者,格杀勿论!但不得侵扰顺从之良民,不得劫掠民宅!上帝注视着我们!”
命令是清晰的,至少在皇帝心中是清晰的。
这是一场针对胡斯派武装和核心分子的军事与宗教清洗,目标是尽快稳定城市核心区,为在圣维特大教堂的加冕铺平道路。
然而,命令从发出到执行,经过层层贵族军官,雇佣兵队长,直至最底层的士兵,早已变了味道,迅速腐化为一场无差别的大屠杀,宛如地狱之门大开。
最初的几个小时,行动似乎还遵循着某种“章法”。
勃兰登堡和奥地利的部队有目的地冲向几座已知的胡斯派重要教堂和集会所,与仍在里面进行绝望抵抗的最后一些民兵交战。
圣杯标志被从墙上粗暴地铲下,胡斯派书籍和其他物品被堆在广场上焚烧,火焰舔舐着羊皮纸和木雕,发出噼啪声响。
一些被指认出的胡斯派低级教士或狂热信徒,被当场拖出,用铁钩钩住舌头拉扯撕裂,或是钉在十字架上活活烧死,鲜血和惨叫交织成一片。
他们的家属,包括妻子和姐妹,被十字军轮番拖入暗巷,衣服被撕碎,在泥泞的街道上遭受野蛮的蹂躏,尖叫声回荡不绝,直到她们被掐死或用刀刺穿喉咙灭口。
但很快,“清除异端”的定义被无限扩大,屠杀如潮水般涌来。
你说,这布拉格是先帝贤君查理四世的珍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掌上明珠?
不好意思。
以前的掌上明珠不是现在的掌上明珠。
老子大老远过来打围城战,拼了命杀进来还不能快活一回?
我他妈管你这那的!
一个喝得半醉的库曼雇佣兵用生硬的匈牙利语吼着,将一名躲在破碎家门后,只是想保护自己瘫痪老父亲的裁缝拖了出来,不等对方哭喊求饶,先是用弯刀剜出他的眼睛,让他痛苦地蠕动,然后一刀砍下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