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逃避,却怎么也逃不掉。
杰式卡黝黑的脸膛一僵,铜铃般的独眼瞪圆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被国王的反应噎住了。他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的王后苏菲亚,后者脸上也带着深深的忧虑。
“陛下。”
苏菲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明知希望渺茫却不得不抓住这微弱的稻草。
“兹达尔斯基那个。。。那个冒头的武装头领,也许。。。也许能成为转机?”
“哈!尊敬的王后!听上去这位‘男爵’在陛下这儿可讨不到半分欢心。”
弄臣尖细滑稽的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试图打破凝滞的空气。
瓦茨拉夫没有理会弄臣,只是用指关节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随后猛地向弄臣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动作僵硬而固执。
“陛下,御医……”弄臣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畏惧。
“嗯?”瓦茨拉夫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又甩了一下手,像个执拗的孩子讨要糖果。
弄臣不敢再劝,慌忙取过锡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晃荡着,只倒了浅浅半杯,小心翼翼地递到国王手中。冰冷的锡杯触到国王同样冰凉的指尖。
“说下去。”
瓦茨拉夫灌了一口,美妙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勉强挤出几个字,目光空洞地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杰式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起全部勇气:
“陛下,请恕臣直言,我们已无更好的选择了。若王室能。。。暗中派人去接触他?哪怕只是传递一点模糊的默许?他的胜利,至少能暂时震慑那帮在比尔森签了协约的贵族老爷们!否则,他们下一步必定会联合起来,逼迫陛下您向大主教彻底妥协!到那时,胡斯派可就真的再也摁不住了!”
冰冷的锡杯被瓦茨拉夫攥得几乎变形,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葡萄酒丝毫没能驱散心头的阴霾。
瓦茨拉夫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嘲讽,他并未看向杰式卡或苏菲亚,而是死死盯着壁炉里跳跃不定的火焰,仿佛那里藏着答案:
“一个占着朕的王室领地,又靠着走私刀口舔血的非法男爵?你让波西米亚的王室,去和这种人做交易?杰式卡,你是觉得朕的麻烦还不够多,还是觉得朕头上的王冠太轻贱了?”
他猛地灌下剩余的酒,一个不小心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弄臣慌忙想上前拍背,被他粗暴地挥手挡开。
咳嗽平息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泛起不健康的红晕,眼神却更加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