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收起如何料理这些妖兽说得头头是道,他就像一个熟练的屠夫,精確地知道哪一种妖兽能榨取更多的价值,甚至知道这些妖兽身上哪一块肉更加值钱。
若不是许陵光还有良心,都要给他鼓鼓掌了。
不是手上沾了成千上万的妖族,恐怕都练不出如此老辣的目光。
离开兽栏之后,空气之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重,许陵光一行心情也越发沉重。这偌大的地下空间里处处嵌著幽蓝色的照明萤石,看上去乾净整洁有条理,实则再骯脏不过。
许陵光拢在袖中的拳头青筋毕露,眼中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却又在睫毛一颤之后被收敛,半点都不再泄露出来。
而一旁寡言的兰涧和鎏洙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凛冽。
走在前方引路的中年人半点不曾察觉在隱晦之处翻滚沸腾杀意,只有离得最近又格外注意三人的程长风和昌松发觉了。
两人对视一眼,恐惧地咽了口唾沫,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盼著许陵光当真说话算话,事成之后能放他们一马。
“这就是炼魂场了。”
中年人將一行人引到了炼魂场,却只打开了门,不让他们进去:“炼魂大阵布满了整个炼魂场,其中的妖兽都是通过传送阵送进去,贸然进去恐会有所损伤。”
许陵光通过敞开的大门往內看——
炼魂场的布局其实跟兽栏差不多,但里面的情形却更为残酷也更加血腥。
兽栏中关押的都是雪域山庄捉来的妖族,关在兽栏之中不给食物日日折磨,从肉。体上消磨这些妖族的反抗能力,摧毁他们的精神,这就是“熬”。
等“熬”好了之后,再送去炼魂场时,这些妖族大多已经被折磨得麻木不堪,如同被抽取了灵魂的傀儡一般,瘫在一个一个个窄小的柵栏里面。
炼魂场的柵栏甚至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柵栏,免得这些妖族堆叠在一处不好传送。
可已经被摧毁了求生意志的妖族,已经不会再想逃跑了。
它们在炼魂场中待够了七天之后,就会忘记前尘往事,当真成为没有魂魄的傀儡。
许陵光一行在外面看的时候,恰好看见最新一批的妖族在炼魂场待够了七天。
炼魂场里的传送法阵亮起来,有黄色和红色两种顏色。
中年人解释道:“红色的传送阵通往料理场,这些没能撑过去死了的就直接送去料理场处理了;黄色的传送阵通往蛊房,侥倖活下来的妖族送去蛊房种了蛊之后,就会被送去另外一处兽栏好好养起来。等需要用的时候再放出来。”
中年人嘖嘖感嘆道:“这一次为了支援西凉城,庄主將兽栏的精英都带走了,眼下只剩下少部分,许丹师若是感兴趣,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说到后面的时候中年人的兴致並不算高,显然觉得剩下的这些残兵散勇没有什么看头。
许陵光笑了笑,冷静道:“去料理场看看吧。”
中年人頷首,引著他们往右边继续前行,炼魂场和料理场隔得並不算远,行了百步就到了,进入之后中年人从乾坤袋中掏出几块面巾示意他们戴上。
“料理场中血腥气中,未免是唐突了各位,还请戴上面巾,可隔绝血腥之气。”
一行人从善如流地戴上,白色的布巾果然隔绝了鼻尖浮动著的浓郁的血腥气,同时也將许陵光脸上几乎快要抑制不住的杀意遮挡住了。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见料理场中血腥的场景时,许陵光还是忍不住反胃。
他並没有在里面待上多久,就提出了离开。
中年人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这里平时弟子们也不爱来,都是叫那些傀儡来搬运。”
许陵光更觉得噁心,他死死掐住手心,尽力维持著平静扭头对兰涧道:“梅兄,接下来不如去丹房看看,还是正事要紧。”
丹方並不在中年负责的一层,闻言他笑容淡了些,还是恭恭敬敬地將一行送去了二层。
一层和二层之间並不联通,同样需要令牌方才能够通行,中年人並未同他们一道,到了二层之后,另有二层的负责人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