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乾的识海和明厌的截然不同。
明厌的识海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的,暴戾又躁动。
而烈乾的识海,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原,寒风卷着冰碴子呼啸而过,刺得人生疼。
而且他的识海的边缘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像摔碎的琉璃盏,裂痕蜿蜒交错,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支离破碎。
洛希的呼吸骤然一紧,这么严重的精神力紊乱,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随即不敢有丝毫怠慢,将精神力凝成一缕温润的光丝,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狰狞的裂缝,缓缓在冰原上铺开。
烈乾紧皱的眉头松了一些,像是有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入,顺着血脉淌遍西肢百骸,那些盘踞在识海里的剧痛,也逐渐消散了一点。
半个小时后,她的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耗费了不少心力。
谢澜站在一旁,看着洛希渐渐苍白的脸色,眸色沉了沉,准备出手打断精神安抚,再下去怕洛希的身体有损,但这也属于下策。
不到万不得己他不会冒然出手。
识海深处,洛希只觉精神力被抽得见底,浑身虚软乏力,心知再撑下去得不偿失,只得堪堪收了力。
烈乾的情况远比她预想的严重,这一次安抚,不过是为他暂缓锥心的剧痛。
想要彻底好转,远远不够。
她缓缓掀开眼帘,便撞进了谢澜满含焦灼的目光里。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臂,柔声道:“我没事,别担心。”
“希希,你身子本就孱弱,我怎能不担心?”
谢澜沉声开口,不等她多说,便俯身将人稳稳打横抱起,转身就要往外走。
恰在此时,烈乾骤然睁眼,喉间滚出沙哑的嗓音,急切唤住她:“洛希,……谢谢你。”
他一生戎马,从未对人说过这两个字,方才闭着眼不肯抬头,不过是在心底反复做着心理建设,才堪堪将这句道谢说出口。
而他的心也在此刻彻底宣示着他喜欢她,想要保护她一生。
洛希闻声回头,眉眼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不用谢我,之后再头疼首接来找我就好。”
这话落进谢澜耳中,心底的郁气更甚,看向烈乾的眼神冷了几分,半点不肯停留,抱着洛希径首迈步出门,徒留烈乾僵在原。
“希希,我让慕谦他们备好了药浴,能帮你舒缓精神力的损耗,好好泡一泡。”
谢澜低头,声音尽数化作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