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将朱元璋骤然阴沉的脸色映得愈发难看。他攥着镇界莲佩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玉佩上莹白与墨黑的光芒还在无声缠斗,每一次黑纹的翻涌,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护龙河……”朱元璋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护龙河乃是当年开国之时,钦天监引西海灵脉所铸的护城河,河底布下了九九八十一处镇煞法阵,别说异族残魂,便是寻常妖邪也休想越雷池一步。如今河底冒出黑影,黑水翻涌,岂不是意味着……那些法阵,己经被魔气侵蚀殆尽了?
“备马!”朱元璋猛地转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朕要亲自去护龙河畔看看!”
“陛下不可!”守在殿门口的侍卫长急忙跪地,声音发颤,“护龙河周遭戾气冲天,属下己派人探查,那些黑影刀枪不入,寻常兵器根本伤不了它们分毫,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以身犯险?”
朱元璋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依旧昏迷的林墨,眉心的黑纹随着护龙河方向传来的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蔓延。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沉声道:“传朕旨意,令徐达率领禁军封锁护龙河十里范围,凡靠近者格杀勿论!再令刘伯温即刻入宫,朕有要事与他商议!”
侍卫长领命而去,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寝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格外刺耳。朱元璋走到床榻边,目光落在林墨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
他想起林墨方才癫狂的话语,想起那枚不断被魔气啃噬的镇界莲佩,想起河底翻涌的黑水与黑影,一股无力感竟前所未有地涌上心头。他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曾凭着一腔热血与满腹谋略,推翻暴元,一统天下,可面对这来自深渊的魔气,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从着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刘伯温身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快步走了进来。他刚踏入寝殿,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魔气,脸色不由得一变。
“陛下,”刘伯温对着朱元璋拱手行礼,目光却落在了床榻上的林墨,以及朱元璋手中的镇界莲佩上,“臣方才在府中打坐,察觉到京城方向魔气冲天,正欲入宫禀报,便接到了陛下的旨意。”
朱元璋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莲佩递给刘伯温,沉声道:“伯温,你瞧瞧这枚莲佩,还有林爱卿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护龙河那边,己经出事了。”
刘伯温接过莲佩,指尖刚一触碰到玉佩,便猛地缩回手,脸上露出一丝惊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玉佩内部正有两股力量在激烈交锋,一股是纯净的莲主灵力,另一股则是阴毒至极的深渊魔气,两者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这……”刘伯温仔细端详着玉佩上的黑纹,又走到床榻边,凝神观察林墨眉心的纹路,脸色愈发凝重,“陛下,这魔气绝非寻常异族戾气,而是来自深渊最底层的本源魔气,腐蚀性极强,即便是莲主的灵力,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太傅眉心的纹路,与玉佩上的黑纹同源,显然是被魔气侵体了。如今魔气不仅在啃噬玉佩的封印,更是在蚕食太傅的神魂,长此以往,恐怕……”
刘伯温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朱元璋己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恐怕林墨的神魂,迟早会被魔气彻底吞噬,到那时,他便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林太傅,而是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魔物。
“那护龙河的黑影,又是怎么回事?”朱元璋追问道。
“深渊魔气引动了当年战死在护龙河畔的异族残魂,”刘伯温叹了口气,“那些残魂本就怨气深重,如今被魔气滋养,更是化作了不死不灭的魔物。河底的镇煞法阵,应该是被玉佩上逸散的魔气所侵蚀,才会失效。”
朱元璋沉默了,他看着窗外越来越浓重的乌云,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护龙河的魔物,林墨体内的魔气,还有那枚岌岌可危的镇界莲佩,每一件都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就在这时,一阵悠远而沉闷的钟声,忽然从远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