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符文在黑袍身影眉心亮起的刹那,林月只觉得识海之中响起一声刺耳的嗡鸣,体内沉寂的血色纹路竟如同听到召唤的蛊虫,瞬间苏醒,顺着经脉疯狂游走,所过之处,连双生莲魂交融的力量都被强行撕裂。
她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口中溢出的鲜血滴落在虚空之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眸,再次被猩红彻底吞噬,眼底深处仅剩的一丝理智,正被血咒催生的暴戾之气疯狂啃噬。
“这才对……”黑袍身影缓缓抬起手,指尖血色符文闪烁,与林月体内的血咒遥遥呼应,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诡异腔调,“你本就是我以深渊之力与莲印血脉孕育的容器,何必抗拒?与我融为一体,执掌三界,岂不快哉?”
他周身的寂灭之气愈发浓郁,那些被三色流光震碎的黑莲纹路,竟顺着血咒的同频之力,重新凝聚在他的身后,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莲虚影。虚影缓缓转动,每一片莲瓣都透着能吞噬神魂的死寂,连深渊之门的裂缝,都在黑莲的威压下,开始缓缓扩张。
抱着莲胎的黑衣少年见状,脸色惨白如纸,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莲胎护在怀中,周身混沌之力化作一道坚固的屏障。可黑莲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却如同泰山压顶,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屏障上的光芒,也在一点点黯淡。
“林月姑娘,醒醒!”少年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你是双生莲魂合一的莲神,是三界的希望,不能被血咒操控!”
莲胎中的婴儿似是感受到了危机,哭得愈发响亮,纯净的金光从襁褓中源源不断地溢出,试图驱散林月周身的血色雾气。可那些金光刚一靠近,便被血咒之力吞噬殆尽,连婴儿的哭声,都开始变得微弱。
白衣莲神躺在地上,神魂几乎耗尽,她看着被血咒操控的林月,看着那道与玄夜一模一样的黑袍身影,眼中满是痛惜与悔恨。她恨自己千年前识人不清,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玄夜的阴谋,更恨自己无力守护女儿,守护三界。
“玄夜……”白衣莲神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决绝,她缓缓抬手,将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凝聚于指尖,“我知道你还在……你体内的混沌本源,不会彻底被深渊吞噬……醒醒啊!”
她指尖的金光化作一道细线,朝着黑袍身影的眉心射去。那道金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千年前莲神与玄夜并肩时的温情,带着三界祥和的记忆碎片。
黑袍身影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心的血色符文竟黯淡了一瞬。他眼中的寂灭之气,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识海之中苏醒。
“闭嘴!”黑袍身影怒吼一声,抬手一挥,将那道金光打散,他的声音变得狂躁,“我不是玄夜!玄夜早就被我吞噬了!从千年前他潜入深渊之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己经死了!”
可他的嘶吼,却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慌乱。林月体内的血咒,也因为这一丝波动,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林月的意识在识海之中疯狂挣扎,她能听到白衣莲神的呼唤,能听到黑衣少年的呐喊,能感受到莲胎传来的纯净气息。那些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千年前的祥和、千年后的重逢、双生莲魂的共鸣、莲胎的啼哭……
“我不是……容器……”林月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破碎的倔强,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滑落,“我是林月……是莲神的女儿……”
她猛地催动体内残存的双生莲魂之力,朝着血咒之力发起了冲击。识海之中,金光与血色雾气剧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她的神魂剧痛难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黑袍身影见状,脸色剧变,他没想到,被血咒操控的林月,竟还能挣脱束缚。他不敢大意,掌心血色符文暴涨,将血咒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肯归顺,那我就毁了你的神魂,彻底掌控你的身体!”
血咒之力如同海啸般涌入林月的识海,金光节节败退,血色雾气眼看就要吞噬最后一丝理智。
可就在这时,林月的识海深处,突然响起一道古老的低语。那道低语不是来自莲印,不是来自混沌,更不是来自深渊,而是来自她血脉最深处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