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东宫之内烛火摇曳,太医以银针续命,堪堪稳住朱标微弱脉象,却再三叮嘱,最多撑到次日三更,若无解药,必毒发身亡。林墨守在榻前,看着太子面色青紫、气息奄奄,心头沉甸甸,那苏家妇人的邀约如利刃悬顶,明知前路凶险,却无半分退路。
朱元璋连夜调拨心腹暗卫,欲暗中随林墨赴约,却被林墨婉拒:“陛下,那妇人既明言要臣独自前往,必是早有防备,带人行踪败露,非但臣性命难保,太子与百官的解药更是无望。臣带一枚传讯烟火即可,若三更时分未发平安信号,陛下再命人围剿寒山寺不迟。”
朱元璋无奈应允,亲自将一枚特制烟火塞到林墨手中,沉声嘱托:“万事小心,朕要你活着带回解药。”林墨躬身领命,转身换上夜行衣,避开巡逻侍卫,孤身往城西寒山寺而去。
此时京中戒严未解,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寒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行至寒山寺外,只见庙宇隐在夜色中,断壁残垣,荒草丛生,唯有正殿一盏孤灯亮着,透着几分诡异。林墨放缓脚步,指尖扣着暗器,警惕踏入山门,院内落叶积厚,脚步声格外清晰。
“林太傅果然守信,孤身前来。”正殿内传来那苏家妇人清冷嗓音,林墨推门而入,见妇人端坐案前,一身素衣,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腰间白莲玉佩在灯火下泛着冷光。案上摆着一碗汤药,香气清苦,正是压制牵机毒的药味。
“解药何在?”林墨开门见山,目光扫过西周,殿内梁柱斑驳,并无埋伏痕迹,却总觉暗处藏着视线。妇人抬手推过汤药:“此乃暂解太子毒性的汤药,先让你定心,至于根治的解药,需先答我三问。”
林墨蹙眉,却知此刻由不得他,沉声道:“你但说无妨,若属实,我必如实回应。”
妇人抬眸,眼底闪过恨意:“第一问,洪武元年,我苏家满门被诬通韩谋反,三百余口斩于闹市,此事是否朱元璋刻意构陷?”
林墨心头一凛,此事他曾查过,当年苏家确与韩氏有旧,却无反心,是地方官为邀功构陷,朱元璋震怒之下未曾细查便下了斩令。“此事是地方官构陷,陛下事后己知晓,追斩了诬告官员,只是苏家满门己亡,无从弥补。”
妇人闻言,泪水滑落,却强忍着没哭出声:“第二问,韩承泽兄弟当年围困应天府,是否曾屠城?”“并无此事。”林墨首言,“韩氏兄弟虽逆,却守底线,围困三月未伤百姓,倒是麾下部将私下劫掠,被韩承泽当场斩杀。”
妇人指尖攥紧衣袖,再问第三句:“你辅佐朱氏,明知前朝旧案多有冤屈,为何从未替冤死宗族求情?”林墨沉默片刻,如实道:“乱世初定,大明根基未稳,若贸然翻案,恐牵动前朝旧部动乱,累及百姓。如今大局初定,陛下己命人梳理旧案,凡有冤屈者,皆可平反。”
三问毕,妇人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案上:“瓶中是解药,一粒可解一人之毒,共五十粒,够太子与重症官员所用。余下百官与内侍,需用天山雪莲和极地冰蟾配伍辅药,方能根治。”
林墨拿起瓷瓶,确认无误,却未立刻离开,沉声道:“你既是苏家后人,苏怜月便是你吧?韩承影起事,你为何不与他联手,反倒暗藏解药?”
苏怜月闻言,冷笑一声:“韩承影野心勃勃,只想复韩氏江山,哪管我苏家冤屈?他与楼兰勾结,用牵机香害无辜百官,这般残暴行径,与当年构陷我苏家的恶官何异?我潜伏多年,本想借他之手搅动大明,再寻机为苏家翻案,却见他滥杀无辜,便知不能与他为伍。”
林墨心头一动,追问:“那密信上的白莲落款是你?京中三处据点的牵机香,是不是你暗中拖延,才未及时引燃?”“是我。”苏怜月坦然承认,“我安插人手在据点,故意拖延动手时机,就是为了给你留机会。只是刘忠那贼子,是韩承影心腹,我劝不动他,只能看着他逃。”
谈及刘忠,林墨追问:“刘忠逃往何处?被夺的极地冰蟾是不是在他手中?”苏怜月眼神闪烁,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好一个吃里扒外的贱婢,竟敢背叛少主,私藏解药!”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破窗而入,为首之人正是御膳房总管刘忠,他手持钢刀,面目狰狞,身后跟着十余黑衣死士,皆是黑莲残余。刘忠目光狠戾,死死盯着苏怜月:“少主待你不薄,你却坏他大事,今日定要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