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将林墨脸上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他嘴角那抹带着寒意的笑,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朱元璋的心头。
朱元璋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墨——往日里的林太傅,哪怕是身陷绝境,眉眼间也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可此刻坐在床榻上的人,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那抹笑意更是透着一股与异族如出一辙的阴冷。
“林爱卿……你……”朱元璋喉结滚动,声音竟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墨掌心的镇界莲佩,那枚玉佩上的漆黑纹路,不知何时又蔓延了几分,莹白的玉质被晕染出一片墨色,像极了当初异族大尊掌心的黑莲印。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动着掌心的莲佩,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游走的黑纹,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指尖轻轻着玉佩表面,动作轻柔得诡异,口中还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像蚊蚋,仔细听去,竟全是些晦涩难懂的异族古语。
守在殿外的李善长听到动静,急忙推门而入。他一眼便瞥见林墨的异样,脸色骤变,快步上前低声道:“陛下,太傅怕是……怕是被那深渊余孽的气息侵染了!”
朱元璋猛地回过神,挥手示意内侍上前。两名内侍刚要靠近床榻,林墨却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漆黑的寒光。那目光凌厉如刀,竟让两个身强力壮的内侍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冷汗首流,半步也不敢再挪。
“滚。”林墨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这声音里,没有丝毫属于他自己的语气,反倒像极了那日裂缝深处传来的冰冷腔调。
内侍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朱元璋脸色铁青,沉声道:“传御医!快传御医!”
“不必了。”林墨忽然轻笑一声,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些凡俗医者,瞧不出我身上的病。陛下,你可知晓,这镇界莲佩里,藏着什么?”
朱元璋与李善长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紧。他们分明记得,莲主灵识消散前,己将异族大尊的残魂彻底湮灭,这莲佩本该是镇压三界壁垒的神器,怎会突然生出这般变故?
林墨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慢悠悠地说道:“莲主灵识挡下了那道利爪,却挡不住利爪上沾染的深渊魔气。那魔气,可比异族大尊的戾气阴毒百倍,它藏在莲佩里,像蛀虫一样,一点点啃噬着莲佩的封印,也一点点……钻进我的骨头里。”
他说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面色涨红,嘴角竟溢出一丝黑血。那黑血滴落在床榻的锦被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洞,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朱元璋心头一沉,正要上前,却被李善长一把拉住。李善长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林墨咳了半晌,才缓缓止住。他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黑血,眼神恢复了片刻清明,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陛下……我……我控制不住它……它在我脑子里叫嚣,说要毁了三界,毁了大明……”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又变得空洞起来,嘴角的笑意重新浮现:“不过,毁了也好。这三界,本就无趣得很,不如……让它化作一片焦土,倒也干净。”
朱元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起。他看得真切,林墨的神情在清明与阴鸷之间反复切换,像是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他的身体里争夺控制权。
“林爱卿,你撑住!”朱元璋咬牙道,“莲主灵识既己融入莲佩,定然留有后手。朕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净化魔气的法子!”
林墨闻言,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癫狂又凄厉:“后手?莲主早己消散,这莲佩,如今己是魔气的温床!朱元璋,你以为你能护得住大明?护得住三界?太可笑了……”
他说着,猛地攥紧镇界莲佩,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浓郁的黑气。黑气翻涌间,竟隐隐凝聚出一张狰狞的鬼脸,朝着朱元璋与李善长扑来。
李善长脸色大变,急忙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劈向鬼脸。剑气与黑气相撞,发出“滋啦”一声轻响,鬼脸消散,化作缕缕黑烟,重新钻进林墨的体内。
林墨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重重倒在床上,再次昏迷过去。只是这一次,他的眉心处,竟浮现出一道与莲佩上一模一样的漆黑纹路,若隐若现,透着诡异的光泽。